買到票的十一個同學陸續登上客車。
剩下七個沒票的緊跟著也往上抬腳,乘務員趕緊攔在了車門口。
「哎哎哎,別上!坐不下!這個車限載45個人,車滿了啊。」
秦佳明皺起眉:「不對啊,以前這車不是有小板凳,能加座嗎?」
乘務員無語地瞪著他:「哪有小板凳!」
「就行李架上啊,我都坐過多少回......」
「沒有沒有!」乘務員不耐煩地打斷,「這板凳那板凳的,一車拉多少人那都是有規定的,哪能隨便加座,車站領導看到是會罰款的,趕緊下去等下一班吧!」
「誒,不是......」秦佳明不服氣地還想爭論。
一腳都邁上踏板了,被辛願提溜脖頸子拽了下來。
「走吧。」
「啊?這就不去了?」
剩下的五個人互相對視一眼:「不是說娘們要去戰鬥嗎?不去救妻兒老少了?」
呂勝楠已經坐到了車上,見辛願也被擋在了車下,噌地一下站起來。
「辛願都沒上來,那我們還上來幹啥啊?」
「她可能要打車吧。」
「我去你的!打車到大石橋能拉一屁眼子饑荒!」
「她不上來不行啊,要不我下去吧!」
李佳怡連忙把她拽回座位,一直朝她擠咕眼睛:「別說話!」
呂勝楠不服氣:「不行不行,辛願不來咱們啥事都幹不了!就加幾個板凳還能咋地啊,能有啥危險?」
李佳怡瘋狂扒拉她:「你能不能別說話!!」
「嗤 ——」客車排氣聲噴響。
大巴車門緩緩合攏,哐當一聲鎖牢。
辛願站在車外透過車門上的玻璃,朝乘務員遞了個眼色,又往客運站大門外偏了偏下巴。
乘務員掃了她一眼,淡淡地收回眼神。
辛願領著六個沒票的人,比車先行一步,轉身走出客運站大門。
產哥坐在車裡急死了,像被主人丟棄的小狗著急扒窗。
「完完完完,願姐不去,我們去大石橋就是送人頭的!完了完了完了!」
李佳怡從前排噌地站起來,沒好氣地扭過頭:「挺大的腦袋白長了!你也別說話!」
大客車突突響著,以龜速開出客運站。
乘務員一邊清點人數,一邊數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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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勝楠被李佳怡緊緊拽著袖子,站又站不起來,坐又坐不穩。
「我真服了呀,辛願不去咱們還去幹嘛?」
「我都說了你別說話!他們一會兒就能上車了。」
「那人家跟車的都說限載了,他們咋上來啊?」
李佳怡像看傻子一樣盯著已經十八歲的呂勝楠,半晌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家裡人沒教過你嗎?」
「啊?教啥?怎麼坐客車嗎?」
「嗯,確定是傻子一枚。」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李佳怡小聲解釋:「社會上有些潛規則,不問就是可以,問就是不行。」
呂勝楠雙目呆滯:「啥意思?」
「比如去銀行簽字,如果需要夫妻雙方簽字,另一個人不在,工作人員就會暗示你麻煩去外面簽下字。這就是人家暗暗提醒你了,可以自己偷摸把對方的也簽好啊。」
呂勝楠嘴巴張成O字型:「還可以這樣?!這難道不是投機取巧嗎?」
李佳怡聳了聳肩:「我爸說了,規則白紙黑字是底線,而彈性空間只存在於不需要任何人站出來為這件事擔責的時候。」
「你想吧,一旦你開口去問了,對方就必須按制度拒絕啊,不然誰給你擔這個風險?口頭答應不就是給自己埋雷嗎?那你要是不問,是不是這個彈性窗口就打開了?」
呂勝楠似懂非懂地皺起眉「如果不問就去做了,萬一出啥事這個責任誰擔?」
李佳怡挑了下眉:「那就看這個界限怎麼區分了,以及你願不願意擔責。說白了這個潛規則的底層邏輯就是嘴大說一切,社會裡有些事吧既是規則,也是沒有規則,你得聽懂人家的暗示,不然老實人在社會上會吃虧的。」
呂勝楠眯起眼睛:「你個人精,真是老鼠的女兒會打洞。」
「誒!你說誰是老鼠呢!!」
果不其然,客車駛出客運車往南拐出去一百米。
見到辛願幾個人正站在路邊使勁揮手,車子慢慢剎住停下。
乘務員扒著車門喊:「快快快,趕緊上,你們七個人都上是吧?」
「對對對!」幾個人應著,挨個往上擠。
「票先買了,二十五一位,行李架上有摺疊小板凳自己拿。」
呂勝楠激動得啪地拍了下身旁李佳怡的大腿:「你牛啊!還真讓你說中了!」
「疼死啦!」李佳怡不耐煩地扒拉開她的手,「你這人啥毛病,真煩人!」
等人全上來,車門「嗤」地一聲還沒關嚴司機就踩下了油門。
乘務員扶著前排座椅靠背晃晃悠悠地笑著打趣:「還好你們裡面有明白人,不全是傻子。」
徐明站起來:「哎我,我還以為你不拉他們呢。剛才給我急壞了,我都想跳車下去了。」
「你少馬後炮了,剛才你還說幸好自己買到票了呢,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你賣被套呢?」
「我只是用表面的淡定掩蓋我內心的慌亂。」
「虛偽至極!當代和珅!」
大家說說笑笑,搬著摺疊小板凳把過道一豎排都坐滿了。
乘務員看著滿滿一車半大孩子,好奇搭話:「你們這快二十號人了,全去大石橋啊?」
「嗯呢啊。」
「那地方有啥好玩的,春遊嗎?」
「春啥游啊,大夏天的,我們全是娘家人,去搶孩子。」
「哈?」乘務員一愣:「搶啥?」
「搶小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