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姐沒聽懂辛願是什麼意思,她婆婆聽懂了。
看著面前十來歲模樣的黃毛丫頭,她不屑地只拿眼尾斜斜剜著辛願。
「人窮窮一窩,一群臭魚爛蝦,當初結婚時我就不同意,窮人家的姑娘是那麼好娶的?這下好了,甩都甩不開,狗皮膏藥一樣來一堆,不咬人膈應人的玩意。」
辛願笑了。
她幸福平和了太久,還真有點忘了怎麼馴服瘋狗了。
被瘋狗咬了,確實不能反咬回去,應該直接打死。
今天不打死,明天還接著咬你。
當然,這是別人家的家事,她只能淺嘗輒止,意思一下即可。
辛願往前一步,擋在了萍姐身前。
「你對你兒媳婦很不滿意啊?」
婆婆斜著眼上下打量辛願:「你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覺得你兒子當初吃錯藥了,眼瞎了找了個這樣的女人。」
娘家人全體靜默:???
何意味?
願姐是哪伙的??
婆婆有些詫異,隨即嗤笑一聲:「對啊,就是眼瞎了,要長相沒長相,要家世沒家世,小個不高活也幹得少,買個牲口還能犁地過年能殺了吃肉,她能幹啥!成天就知道花我兒子錢,一天班都不上!」
辛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行,那咱一個一個來哈。」
「你吧,也別光說你兒媳婦不好,你去河邊照照你是個什麼東西。要是被自己嚇到了,就撲通跳進去溜達溜達。」
「你算什麼東西!」婆婆頓時急了,「你一個外人知道啥?你滿街里打聽打聽,我是不是一個好婆婆!」
辛願轉過頭回顧四周:「她是嗎?」
鄰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尷尬:「羅嬸兒還行.....」
「我都多餘問你們。」大家都是幫親不幫理,鄰里鄰居地不會當面說得罪人的話。
辛願直視著萍姐婆婆:「你要是一個好婆婆,那你兒媳婦能不好嗎?那咋的,她在娘家是個好閨女,到你家就這不好那不好,全都不對了。你就說吧,你兒媳婦哪不好了。」
婆婆指著家門:「我可不是翻小腸的人,就說我大孫子這幾天生病了。我那麼說天還沒那麼熱,多給孩子穿件衣服,這主意正的死活不聽,孩子到底被她折騰感冒了!賺不到錢,娘家也不給錢,光帶娃都帶不好嗎?要你有什麼用!」
萍姐著急地抹了把眼淚:「那孩子身上熱得都起熱痱子,我剛給他換上薄衣服她就給孩子穿絨衣,痱子起得一片一片的,孩子癢得一宿能醒來好幾次,怎麼可以給孩子再加衣服!」
婆婆叉著腰,怒氣沖沖:「我說得不對嗎?你要是帶好了,咋會感冒?咋會流鼻涕?來,大傢伙說說,這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我能把我孫子給她嗎!」
「你說得對。」辛願點頭。
婆婆得意:「你看,連你們娘家的都看不下去了吧。」
「可不麼,你說得可太對了。我都懷疑你老娘造你的時候是不是吃錯藥了,腦子瓦特了智商沒有嘴巴大。」
「你......」
「你給我趕緊閉了吧,人家當媽的還能害自己孩子?兒子是萍姐生的,人家想咋帶咋帶,你咋就那麼閒呢?大糞湯子吃咸了沒事幹是吧?你上嘴唇沾下嘴唇,一張一合就想治罪,你以為你包青天轉世?」
婆婆滿臉憋得通紅:「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孩子感冒生病了就是她沒帶好,我大孫子感冒......」
「你別說話了,歲數大了說句話嘴唇子都直反白沫子。孩子感冒了出來冒充好奶奶了,光特麼長嘴了,搞些假馬屁,你就是那種牛屎曬乾了,不僅黑,還臭!」
萍姐的日常家事辛願一無所知,但光看萍姐的黑眼圈和毫無血色的嘴唇,她就知道平時萍姐帶孩子有多辛苦。
但凡家裡有搭把手的,她都不可能如此憔悴。
婆婆還沒張嘴回罵,公公拎著板鍬就朝著辛願揚吧起來。
鐵鍬剛舉過頭頂,就被吳嘉豪和秦佳明一把奪下。
「你們這些小兔崽子!一群窩吃窩拉的貨,我家裡的事輪得到你們來管!全特麼給我滾犢子!」
呂勝楠躲在王飛身後,朝著噴出惡臭口氣的萍姐公公捏緊鼻子。
「hei tui!我們是萍姐娘家人!我們就管了!你能把我們咋滴!氣死你個老登!」
王飛保護不了呂勝楠,他也害怕對方一口大黏痰吐到自己身上。
一個閃身步,他又躲到了李佳怡身後。
「豬狗不如的大爺啊!你都多餘拿板鍬拍人,你一張嘴就有很強的攻擊性了。沒見過這麼高級的嘴,還會放屁。」
馬家這邊來人全是一堆小年輕,雖然看著沒什麼戰鬥力,但架不住人多。
鄰居們也都在看熱鬧,真打起來沒人會站在自己這邊。
婆婆一看沒有優勢,索性一哭二鬧三上吊,猝不及防地坐在地上連拍大腿,哭天搶地。
「哎呀呀啊......蒼天無眼啊!我們老羅家到底造了什麼孽啊!怎麼能娶到這樣的兒媳婦啊!!」
來之前辛願就知道對方會搞這齣。
玩不起就會撒潑打滾,固定NPC了。
她朝著旁邊使了個眼色,江亦回紅著臉把剛過來就從樹上撅下來的柳條遞到了辛願手裡。
沒幹過這樣的事,他有些緊張。
辛願接過柳條,轉頭又遞給了看呆了的萍姐。
「去吧。」
「啊?」萍姐雙眼茫然,「去哪?」
辛願朝在地上像蟲子一樣蛄蛹,只乾嚎沒有眼淚的婆婆努了努嘴。
「你婆婆中邪了,鬼上身了。」
萍姐盯著手中的柳條,渙散的眼神慢慢聚焦:「這......不太好吧......」
腳下塵土飛揚,一旁的婆婆還在撒潑打滾又哭又嚎,滿嘴污言穢語難以入耳。
辛願催促:「反正你都不想過了,有什麼可猶豫的。他們打你的時候可沒講什麼仁義禮智信,你爸頭上被打了三個大包,跟銀角大王一樣,反正誰這麼打我爸我可忍不了。」
辛大友除外。
萍姐握緊手裡的柳條,在婆婆嘴裡還在叫罵「老馬家全家死光」的時候,積攢了三年的怨氣和委屈瞬間爆發。
「啪!」
柳條狠狠抽在了婆婆身上。
罵聲一頓,疼痛還沒完全蔓延時,又是一柳條抽下。
看熱鬧的鄰居懵了,大眼瞪小眼地驚呼:「媽呀!剛子媳婦居然動手打婆婆!」
愣神的功夫,婆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靈活地從地上跳起來,已化身為運動健兒要衝擊奧運了。
「你,你敢打我?!」
萍姐剛被辛願迷了心竅,此時看到怒目圓睜的婆婆,條件性反射地渾身一僵,手裡的柳條啪嗒掉在了地上。
「我,我......」
辛願慢悠悠地撿起柳條,又重新塞到萍姐的手中。
「媽耶,你們可別往我姐身上扣屎盆子。這老不死的明顯就是鬼上身了,我姐好心拿柳條給她驅鬼,你們咋不識好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