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正常。
但凡羅剛是個能扛事的,萍姐這麼多年也不會受這麼多委屈。
婆家敢甩臉,本質就是老公不作為。
世人皆看菜下飯,婆家更是如此。
老公護短,沒人敢挑事。
老公冷漠,人人敢拿捏。
婚姻里,所有的婆媳不和公媳不和,核心責任人永遠都是中間的丈夫。
而所有模糊不清的矛盾中,一定有一個受益者,羅剛就是這段關係中最大的受益者。
既享受不斷奶的幸福,又享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幸福。
這種男人太懦弱,太慫。
他不敢違背父母的想法,所以他只能欺負自己的老婆,只能任由自己老婆在婚姻里受盡委屈。
小家庭出現矛盾時,他是個愚孝又無能的孬種。
他誰都不愛,他只愛他自己。
羅父以為自己被大板鍬拍傻了,看著盛氣凌人的女兒,暈乎乎像做夢一樣。
他捂著腦袋,慢慢挪到女兒身邊。
「小萍,趕緊抱上東東回家。孩子一天都沒喝奶還生著病,咱不跟他們扯了。
聽到這話,剛才還裝死的兩公婆一下子就活過來,噌地站起來堵在大門口。
「不行!你們今天敢搶我孫子,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婆婆頂著滿臉大紅道道,又來了精神,朝著萍姐橫起滿臉肉。
「法治社會!你們跑到我家門口搶孩子,你們犯法!我這就報警全把你們抓起來!」
辛願樂出聲:「架裹樂滴,瞅你那損出吧,破鑼嗓子爛舌根,看你那個腦袋跟土豆長毛似得,你還講上法了。」
早就準備好詞兒的呂勝楠終於有地方發光發熱了,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她舉起張冰豎起中指的手,興奮大罵:「你牙焦黃你嘴嘎臭,禿了個奔兒嘍還羅圈腿!啥能耐沒有,就剩張又硬又臭的老破嘴!你還想報警,你報啊!再到處瞎嘚嘚,嘴裡那兩個包漿老蜜蠟直接給你打飛嘍!」
婆婆被打得腿肚子直轉筋,都被打成這樣了,這幾句小髒磕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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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你進屋取手機打電話去!報警!必須報警!我看今天誰敢把我孫子搶走!還沒有王法了!」
萍姐手裡還攥著柳條,剛消下去的火又直衝腦門。
打婆婆已經打上癮了,她剛想衝動地揚起柳條,就被辛願一把拉住。
「姐。」辛願朝她搖了搖頭,「解決大問題除了鬥勇還得鬥智呢,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你歇會兒。」
萍姐望著弟弟的好朋友,雖然是第一次見面,看到她篤定的微笑,她就是沒來由地想信她。
萍姐點點頭,放下柳條退到旁邊。
真正的好戲剛剛開始上演。
本來這齣戲早就該開場,沒想到萍姐如此給力,愣是把江亦回的戲份拖到最後。
辛願輕咳了一聲,憋了半天的江亦回臉漲成了猴屁股,不情不願地走到了兩公婆跟前。
這種事他沒幹過,真沒幹過。
沒辦法,在場的只有他還是未成年。
真鬧挺。
「你好。」江亦回絕望地閉上雙眼,「麻煩借過一下。」
公婆二人:???
「你要幹什麼?」
「我要進去搶孩子。」
「???」
「你是不是有......」
病字還沒說完,江亦回拙劣機械地哎呀一聲,腦門戳在萍姐公公伸出的手指上,慢條斯理地躺在了地上。
「救命,有人打小孩。」
好羞恥。
江亦回想直接死在這。
要不是辛願非讓他這樣做,這樣說,他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做這種事。
他可是萬人敬仰的大學神。
這是作甚呢?
鬧心。
「哎呀呀!多大的人了怎麼還打小孩呢!真是太過分了!」徐明一蹦半米高,誇張地揮舞著雙臂,「小孩被欺負了,我們該怎麼辦啊?」
秦佳明嗷了一嗓子:「正當防衛啊!」
萍姐公婆和周圍鄰居無言地看向地上那~~~~~麼長的一條人。
小孩?
哪小?
之前在車上就研究好了,江亦回躺下就是信號。
十幾個少年早就躍躍欲試等不及了,信號發出,瞬間開啟狂暴模式。
大家跨過正偷偷往邊上蹭的江亦回,粗暴地推開還在發懵的萍姐公婆,像鬼子進村一樣衝進院子。
見什麼抓什麼,把院子翻得亂七八糟。
柴火垛扒得滿地都是,雞窩門都被踹爛,一群雞跟著他們一起撲棱著翅膀到處亂跑,好不壯觀。
萍姐婆婆急得直拍大腿:「搶劫了!搶劫了啊!還有沒有天理了!」
這還沒完,都說了搞大事就必須有大架勢。
大家手裡抄著奇奇怪怪的武器,板鍬,短斧,大石頭,這是正常的。
呂勝楠抱著一隻亂撲棱的大公雞,李佳怡舉著一個大扁擔,張冰甩著牽牛的繩子,徐明手裡甩著兩雙焦黃的大布鞋。
王飛嫌棄地捏起鼻子:「徐明!你哪來的鞋?太臭了!」
徐明被熏得白眼翻飛:「不造啊!不是說好看見啥就拿啥嗎?」
「哎我,太味兒了,你趕緊扔了啊!手上得腳氣你都得去截肢!」
徐明趕緊朝窗戶上的玻璃砸過去:」兄弟姐妹們!讓咱們大侄子回家!!還我們大侄子!」
「還我們大侄子!!」
哐擦!!
哐擦擦!!!
各種各樣的傢伙事朝東西屋的玻璃上招呼,好幾扇玻璃瞬間炸裂,玻璃碴子噼里啪啦崩得到處都是。
「誒!我看見小孩了!別往那屋砸!別崩到孩子!」
「哪兒呢?」
「跑了跑了!一個大醜哥抱著孩子往廚房去了!」
「孩子安全!繼續!!」
萍姐婆婆和公公嚇傻了,反應過來時兩間房的窗戶玻璃全都砸得稀爛。
「作孽啊!!」婆婆癱坐在院子裡哭天搶地,嚎啕大哭。
公公好懸沒暈過去,拿著板鍬拍馬父的囂張勁也沒了。
惡茬子碰到更惡的茬子,只會變成玻璃碴子。
鄰居們本來只是想看個熱鬧,沒想到事情居然鬧這麼大。
「壞了壞了,趕緊報警。」
「誰帶手機了,快點!」
馬父有些急了,慌張地拉著萍姐:「完了完了,小峰剛才說這些都是他同學,重點高中的學生咋比混混還混混!」
萍姐也有點慌,一扭頭看到辛願竟還在笑,心裡的石頭沒來由地又落了地。
辛願從兜里掏出手機:「我帶手機了,你們不是要報警嗎?我給你們打電話唄?」
鄰居們互相看了看,誰也不懂她是什麼意思。
「你們真是羅家的好鄰居,見不得他們過一天好日子。正好,我們來了,他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等警察來了,把他們全家都帶走,你們也能清淨幾天。」
有看不下去的鄰居探出頭嚷嚷:「我說你們這幫孩子,進去又打又砸的,警察來了也是抓你們!你們哪來的膽子啊!」
「就是的,就沒見過這樣的,這不是土匪嗎?」
辛願哼笑道,指著已經挪到牆邊還在戲中的江亦回。
「這個小孩,未滿十八周歲,哐當被一指彈懟得躺地上了。雖然沒啥事,不算犯罪,但也屬於治安違法。派出所來了,你看警察拘留誰?」
「那你們進去踹人雞窩,砸人家玻璃算怎麼回事?你們也違法!」
辛願笑笑:「啊,故意毀壞財物嘛,賠錢唄。幾扇玻璃值幾個錢,我們賠得起,等賠完錢了,警察再把老羅家一家三口都帶走唄。」
「為啥?」
辛願轉過身,把萍姐拉到所有人面前。
「就因為馬鈺萍是孩子的親媽!父母才是孩子法定監護人,爺爺奶奶算個屁!八個月嬰兒正在哺乳期,法律規定優先跟著母親。爺爺奶奶沒有權利強行扣下孩子,攔著親媽抱走。」
「你們都是羅家的鄰居,馬鈺萍平時被老公打,被公婆打,你們都有目共睹。他們有錯在先,還搶藏孩子,你們覺得警察來了之後幫誰?」
鄰居們互相看了看,誰也不再說話。
辛願故意朝敞開的院門大聲說道:「萍姐啊,他們再不給孩子,我就帶你去法院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吧。你看看他們,又鎖門又暴力阻攔的,還給我馬叔拍得像打地鼠一樣,一會兒咱回景州再做個傷情鑑定!」
「到時候啊,咱拿著各種證據,誒,就那麼一提交,那老羅家這一家三口不就構成了非法拘禁罪了嗎!再加上傷害未成年人,哎呀這個罪重得呀,到時候他們仨全去蹲笆籬子,那你就可以一人獨享好大兒咯......」
「行了!」婆婆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孩子你們抱走!」
她惡狠狠地指著萍姐:「馬鈺萍你給我記住!不是你不跟我兒子過了,是我兒子!我們老羅家不要你了!離婚!必須給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