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把這套卷子做一遍吧。」
江亦回又拿出了那套手寫卷子，柔聲哄著放到了辛願的課桌上。
一看到這卷子辛願就腦瓜子直迷糊。
之前每科至少做了十遍，她好說歹說，江亦回可算放過她了。
時隔半個月，江亦回又把這手寫卷掏了出來。
辛願哀怨地輕聲嘆氣：「我真一點都做不下去，一看到題目不用算我都能知道答案，還有什麼做的必要嗎？放過我行不行，跟大家一起刷模擬卷不好嗎？」
江亦回看她眉頭擰成了八字，實在覺得可愛。
他憋著笑，耐心地說道：「你還是抽空再都做一遍吧，我覺得這套題對高考的幫助很大。」
「咋滴，你出的卷子是高考題啊？」
江亦回神色古怪地動了一下：「我......要說是呢？」
辛願瞳孔慢慢放大：「哇......噻......」
「你信我吧。」
「嗯，你是秦始皇的可能性更大。」
江亦回泄了氣，噘起嘴懇求：「你就做嘛.....就做一次還不行嗎.....」
辛願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抱緊自己嫌棄地咦了一聲。
「你撒嬌很詭異知道嗎？我直接一把糯米灑過去。」
「你把這套題做了，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辛願玩味地動了下眉：「哦？比如？」
「隨便。」江亦回拿起桌上的筆塞進她的手裡，「晚自習兩個小時，你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全做完我肯定滿足你一個願望。」
「什麼願望都行？」
江亦回鄭重點頭：「銀行卡給你都行。」
辛願嗤笑：「有幾個錢啊，這傢伙整得像個挺大事一樣。」
「五十萬。」
辛願：？？！！
「奪少？！」
江亦迴轉身就要去掏書包，「我媽出國前，給我留了一張卡，她說是我讀書的費用，裡面存了五十萬。前段時間搬家租房子花掉了一些，現在不到五十萬，你要嗎？」
辛願見他滿臉認真，說得一本正經，心臟莫名地跳了一下。
她飛速收回視線，「我才不要，五十萬而已。」
而已？
江亦回驚訝地張了張嘴，忽然想到在那個平行世界裡，辛願賺得都是年薪。
五十萬，對她來說的確不算什麼天文數字。
他失落地垂下眸子，他身上沒有更值錢的東西了。
「願望有效期多久？」
江亦回抬眼，正好對上辛願亮晶晶的眼睛。
「馬上要高考了，你已經被我吃干抹淨了，現在沒有啥利用價值，所以這個願望是不是得延長期限？」
江亦回沒聽出辛願的玩笑話。
就算不是玩笑，他也可以很篤定地回答：「永久有效。」
辛願眉眼彎彎：「行，那這個願望我先留著。」
見她肯做手寫卷，江亦回的心臟像飄在雲端。
剛想給她遞筆，就聽辛願提議：「既然你對這套卷子如此有信心，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乾脆直接複印個四十七份，全班一起做得了。」
「不行！」江亦回一下子慌了。
正想著怎麼找補的時候，救兵從天而降。
呂勝楠和李佳怡兩個人都紅著小臉，興沖沖地從門口噔噔噔衝進來。
「重大新聞！！」
辛願被吸引走了注意力，這一下岔開話題，江亦回悄悄鬆了口氣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去去去去！沒想到高中的最後一周，居然能吃到如此大瓜！爽哉爽哉！」
辛願閒散地轉動著手中的原子筆：「現在還有比高考更重大的事嗎？」
「說出來嚇死你！」
呂勝楠興奮地滿臉通紅，一屁股坐到了辛願的前座。
李佳怡順勢坐到了呂勝楠的腿上，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好得都要穿同一條褲衩了。
「剛才我和李佳怡下樓踢毽子。」
「踢毽子~」
「然後渴了去小超市買養樂多！」
「養樂多~」
「然後我倆就想著喝完再回班。」
「都喝光~」
辛願沒有一點耐心煩，皺起眉打斷：「你倆別像拉不出屎一樣，一個人說就行，不用捧哏，直接說重點。」
呂勝楠抱著李佳怡忽然湊近，嘴角勾著八卦的壞笑：「我倆就溜達嘛，走到花壇那邊甬道的時候，你猜我倆看到什麼了？」
辛願眯起眼：「看見今年高考題了？」
「你滾吶！」呂勝楠無語，「跟你聊天真的一點勁都沒有，三句話不離高考。」
「哎呀我來。」李佳怡趴在辛願的課桌上，神秘兮兮道：「我倆看到吳嘉豪和汪嬌嬌就在教學樓的角落裡說話，本來我倆都沒太在意。結果我倆剛走過花壇，突然看到他倆的手牽在了一起。」
辛願心臟咚地一下狂跳，瞬間瞳孔地震：「什麼玩意？？」
「你就說是不是重大新聞吧！在班裡也沒看見他倆說過幾回話啊，打死我都不會把這兩個人聯繫在一起。」
辛願還是不敢相信，上輩子他倆也沒有過這事啊。
她記得之前上大學後，剛開始軍訓時就看到吳嘉豪曬了女朋友。
女朋友也穿著軍訓服，明顯倆人就是同一個大學的。
吳嘉豪，汪嬌嬌，這倆上輩子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這輩子怎麼就打了他們八竿子！
「你們是不是看錯了？」
「不可能！」呂勝楠下巴擱在李佳怡肩膀上，篤定道：「雖然他倆牽一下就馬上鬆開了，但是當時汪嬌嬌臉都紅了。然後跨出花壇的時候，吳嘉豪還扶了她一下，他倆要是沒事兒我就跟你姓！」
辛願眼神迷離了幾瞬，幽幽地轉過頭，望向正聚精會神寫著同學錄的王飛。
「哎。我愛你，你卻愛著她，像失寵，又像失戀。」
「說的什麼玩意，亂七八糟的。」呂勝楠呆呆傻傻地晃了下腦袋，「你們說，他們是男女朋友嗎？」
辛願兩眼渙散：「是妯娌。」
「哈？？」
辛願又同情地回頭望了一眼，感慨道：「友誼天長地久，愛情東升西落，這樣也挺好。」
有些難以言表的喜歡，一直披著朋友的外衣就挺好。
一直旁觀，偶爾注視，也是好事情。
或許一直這樣下去，做朋友有更長的一生一世。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吳嘉豪是鋼鐵大直男，直得不能再直了。
如果真的把那層窗戶紙捅破，結局只會是一地雞毛。
王飛會痛苦地發現，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到時候連朋友都做不成，得不償失。
如果不捅破這層窗戶紙，多年後的王飛回想到高中時期，收穫了一份屬於青春期獨有的悸動和開心，這未嘗不是一個最好的結局。
三個人小小聲地討論著吳嘉豪和汪嬌嬌到底是什麼時候聯繫上的，兩個人現在到底是曖昧期還是已經在一起了。
江亦回盯著辛願頭上松松垮垮插著的那根檀木髮簪出神。
他剛聽見了。
友誼天長地久，愛情東升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