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自己不夠丑的可以看兩樣東西。
一個是身份證上的照片，一個是集體畢業照。
之前高中的畢業照，辛願拿到手裡就隨便塞進一本書里與世隔絕了。
一來是沒什麼可看的，她並不懷念自己的高中。
二來是真的沒眼看，太她爹的辣眼睛了！
當時拍畢業照那天太陽很大，好多人被陽光刺得一直眯著眼睛。
拍了好幾次，最後選中的最終版好幾個人眼睛壓根就沒睜開，其中就包括辛願。
眯眯眼就算了，辛願本來長得就淡，白開水一樣的五官在正光的拍攝角度下，兩條眉毛就會離奇消失。
沒有眉毛，拍出來就跟個胚胎一樣......
最詭異的是，胚胎還在強顏歡笑。
照片上的她皮笑肉不笑，笑得很苦，很假，這對她命苦的人生起到了很大的幫助。
重來一次，她要求不高。
不用給她拍成美女，像個人就行。
拍照是按班級順序來的。
一個班拍完，後面兩個班就站在邊上排隊等著。
輪到八班時，已經是上午第二節課。
呂勝楠特意拎了她那個全是山寨化妝品的化妝包過來。
「誰要BB霜？」
「我要我要！」
「誒，勝楠，眉筆在你那兒沒？借我用一下！」
「在王敏那兒呢，你去找她拿。」
「願姐，你會畫眉毛，快來幫我描兩下。」
女生們湊成一小堆，圍著互相收拾打扮。
男生就無所謂，拍出來好不好看根本無人在意。
最主要的是，男性這種生物很神奇。
不管真實長什麼樣，都會自我感覺超帥。
王飛悶悶地蹲在地上揪草，目光時不時看向正空氣投籃的吳嘉豪，又轉到正擦唇膏的汪嬌嬌身上。
這倆人不對勁。
早自習的時候，他看到吳嘉豪和汪嬌嬌居然在傳紙條。
雖然現在兩個人明明一句話都沒說，但他能敏感地感知到那種不對勁的氣氛。
「班長，你吃米老頭嗎？」秦佳明嘴裡咔嚓咔嚓嚼著，一說話還直噴渣子。
王飛興致懨懨：「我不痴迷老頭，你自己痴迷去吧。」
「你咋了啊？」秦佳明智商情商沒多少，渾身上下就屬熱心腸最多。
他跟著王飛一起蹲下來，從兜里掏出一根蛋黃味的米老頭遞過去。
「早上沒吃飯低血糖了吧？沒人管，快來一根解解乏。」
「我不要。」王飛有氣無力地推過去，趁機又往吳嘉豪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瞅你臉色很差，還有六天就高考了，你可千萬別生病，有事您說話~」
王飛煩得很，現在任何說話聲傳入他的耳中都是噪音。
他蹲著轉了180°，背對著秦佳明。
「我真沒事，你別一直和我說話。」
「我天啊你真的不對勁，你不愛吃米老頭我還有雞肉腸，你吃點墊吧墊吧唄。」
七班班任舉著遮陽傘四處轉悠，路過王飛時手機正好響了。
「糟糕糟糕OMG，魔法怎麼失靈啦~天空真的好大，藍色夢想我的家~」
七班班任把傘柄夾在胳肢窩下，右手掏出手機：「喂！啊，我中午不回家吃飯了......」
秦佳明沒眼力見地又挪到王飛的面前，「你說這七班班任這鈴聲多有意思，糟糕糟糕哦買噶，歐巴怎麼是零啊，啥零啊，還一呢哈哈。」
王飛：......
「我求你了，你別一直在我身邊晃悠行嗎？」
班長從沒對自己講過如此傷人的話，秦佳明一瞬間有點傷心。
不過，秉著助人為樂團結同學的精神，他依舊不離不棄。
「班長，你是不是快高考了太緊張了？壓力大其實很好排解，中午我帶你打籃球出出汗釋放一下，你是不是沒打過籃球？」
「不去，不打。」
主任在大老遠招呼：「七班班長呢？馬上要到你班了，你班化學老師歲數大了，你去接一下，要保持敬老的美德。」
秦佳明笑嘻嘻地把胳膊搭在王飛的肩膀上：「你看主任多有意思，讓七班班長保持基佬的美德，笑死我，基佬有啥美德。」
王飛：......
他惱羞成怒地推開秦佳明的胳膊：「大哥，我真求你了，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秦佳明本來半蹲著，被王飛一扒拉直接摔了個大屁墩。
王飛不好意思地趕緊伸手把他拽起來：「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嗨，這有啥可對不起的。」
秦佳明拉著他的手站起來，窮追不捨：「班長，你到底咋的了啊，昨晚還好好的呢，今天咋失魂落魄的呢？眼瞅著就要高考了，你可得穩住啊。」
王飛剛想說沒事，瞳孔驟然一縮。
秦佳明順著他的目光轉頭，正看見吳嘉豪往汪嬌嬌手裡塞了個東西。
汪嬌嬌紅著臉飛快接過來，一把拉長校服袖子捂住嘴，另一隻手把東西揣進校服口袋。
兩個人全程一句話沒說，各自轉身朝相反的方向離開。
「他倆好像處對象了。」
王飛瞳孔又放大：「你說什麼？」
秦佳明沒注意到王飛神色的異常，自顧自說道：「昨晚我在班裡聽見的，呂勝楠她們偷偷嘮嗑，說看見他倆牽手了，你說他倆啥時候聯繫上的呢？」
「我聽到後老震驚了，感覺高中三年他倆都沒啥交集。你倆搞基的可能性都比他倆處對象的可能性大，哈哈哈哈。」
王飛的臉唰地一下白透：「好笑嗎？」
秦佳明還在呲著大牙傻樂：「好笑啊，你咋不笑呢？」
王飛白著臉騰地站起來，起來太急身子跟著晃了一下。
「媽呀！快來人，班長要暈倒了！」
秦佳明一聲喊，四周的人都看了過來。
「你有病啊！」王飛剛才腦袋確實嗡地暈了一下。
他咬著牙，氣沖沖瞪向秦佳明：「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你這麼煩人呢！」
說完，王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轉身跑開了。
秦佳明站在原地凌亂：「班長啥時候心眼這么小了啊，開個玩笑怎麼還急眼了？」
辛願叼著博士牛筋從幾米開外慢悠悠走過來，嚼嚼嚼，嚼得腮幫子疼。
「他咋了？」
「誰知道了。」秦佳明看到師父就來了委屈勁，「師父你看王飛啊，我本來想逗他開心，沒想到說了兩句他就發火了，一上午他就怪怪的，他還說我煩死個人。」
辛願捂著腮幫子：「你跟他說什麼了？」
「沒啥啊。」秦佳明撓了撓耳朵，「剛才我就和他開玩笑嘛，我說吳嘉豪和他搞基的可能性，都比吳嘉豪跟汪嬌嬌處對象的概率大，他聽完就把我罵了。」
辛願眼睛一下子瞪大，博士牛筋沒嚼碎的碎渣卡在嗓子眼裡嗆得她重重咳了好幾下。
秦佳明趕緊去拍她的背，剛拍了一下就被辛願扒拉下去。
她一時不知道該先吐槽哪個點，「不是，你是從哪兒聽說吳嘉豪和汪嬌嬌處對象的？」
「就昨晚你和呂勝楠她們嘮嗑的時候聽見的啊。」
辛願氣得把剩下的兩根博士牛筋全塞進里嘴裡：「你這大嘴巴子咋就那麼欠呢？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你亂傳什麼！」
「啊？不是你們昨晚說的......哎呀呀呀！疼！」
秦佳明腋窩下方被狠狠擰了兩圈。
望著辛願追上王飛的背影，他捂著胳肢窩疼得齜牙咧嘴。
女生們天天湊一起研究星座血型人格。
他看他師父就是電動車人格，一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