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距離高考還剩五天。
馬上要考試,高三取消了早讀。
直接上早自習,早上七點半前到班就行。
也不知道是生物鐘改不過來了,還是馬上要畢業了大家捨不得。
早上六點多,班級里一半的人都來了。
來了也沒幾個學習的,像牛糞一樣,這一小堆,那一小坨,分布在班級里的各個角落。
李佳怡把剛沖好的三杯五穀雜糧放在辛願的課桌上,呂勝楠看到後絕望地閉上雙眼。
「你知道嗎?自從你送給我倆那罐五穀雜糧後,我現在一聞到任何穀物的味道,都會生理性反胃。」
「哎呀,喝吧,我那罐也剩最後一點了。這不今天全泡了嗎?挺貴的,快喝吧。」
辛願咬了口牛肉洋蔥的餡餅,盯著杯口冒出的白霧掀起地擠出了雙下巴。
「我也不想喝。」
「喝呀!!」李佳怡把兩個人的杯子往前推了推,「一百三十塊錢一斤!!都要趕上金子貴了,快喝!」
提到金子,辛願忽然想起來:「誒,我讓你倆跟家裡人說買黃金,都買了嗎?」
呂勝楠捏著鼻子,又把杯子推走:「我媽說沒閒錢,不買,等我結婚的時候再給我買。」
辛願無奈地嚼著牛肉餡:「等你結婚再買,黃花菜都涼了。」
李佳怡捧著保溫杯吹熱氣:「我媽倒是說可以買,她以為我找她要獎勵。她說我高考如果文化課能過清美的分數線,她就給我買500g。」
「奪少?!」辛願和呂勝楠異口同聲驚呼。
在這個時候,就算買最便宜的原料大盤金也要將近260塊一克。
500g......
辛願嘴角抽搐了一下,怪不得之後李佳怡她爸會被抓。
這是貪了多少啊,十來萬的金子說買就買。
「早上好啊,美少女們。」產哥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呂勝楠趁機把自己的杯子放到產哥的課桌上:「呦呵,今天心情不錯啊,獎勵你一杯五穀雜糧,一百三十多塊錢一斤!你倒進自己那個包漿大杯里吧。」
產哥邪魅一笑:「大可不必。」
呂勝楠像見了鬼一樣,上下打量著他:「你聽沒聽見我說啥?一百三十多塊錢一斤!!」
「那又如何?」產哥冷哼一聲,隨即挑眉:「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個重大好消息。」
「啥?」三人齊刷刷盯著他。
產哥得意地摩挲著和脖子連為一體的下巴,神秘兮兮道:「我看你們心善,只告訴你們仨,你們可千萬別往外傳。」
「哎呀快點的吧,磨嘰。」
「我爸說,我家那片地可能要拆遷,建動車站。」
辛願的心一動,呂勝楠和李佳怡誰都沒在意。
「你可拉倒吧,你家那邊偏是偏了點,又不是大郊區,真建動車站還能往市區裡面建啊?」
「你看你還不信。」產哥臭屁地立起校服衣領。
「就算不拆平房,我家還有地呢!我爸說動車站屬於鐵路重點工程,拆遷款不會少給的。占地都是按畝給錢,我家將近二十畝地呢!而且還有青苗補助,真要是拆遷了,我可就要成為大富豪了,到時候我就......」
李佳怡好笑地看著他:「你就咋地,我聽聽。」
「我就吃辣條不嗦了手指頭,喝酸奶不舔酸奶蓋,我還要配置一套豪華沙縣小吃,加豆腐乾加滷蛋加鴨腿。冰紅茶我買紙盒的,電風扇我開三檔。不過財不外露,我還是會騎破自行車上街的,但誰又會想到,我的家裡還有一輛電動車呢?」
產哥陷入對有錢生活的美好暢想中,沒看到面前三人已經無語到垂下頭。
「咱產哥幻想富人生活都摳摳搜搜的,真沒招了。」
「理解一下吧,這已經是他絞盡腦汁能想到的極限了。」
「這和端木帶我去了美特斯邦威有什麼區別?」
產哥回過神,不滿地瞪著她們。
「你們啥意思?嘲諷嗎?虧我還想著等我家拆遷了,我請你們去吃自助小火鍋呢。」
呂勝楠捧場地雙手合十,搖頭晃腦。
「天啊,什麼家庭啊,真是不敢想像,這可能是我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巔峰。」
產哥心滿意足地點點頭:「放心,等我有錢了,你們都能借上光。」
李佳怡憋笑:「自助小火鍋的光嗎?」
剛才說完產哥就有點後悔,拆遷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剛才已經立下了誓言,到時候真得請她們仨吃自助小火鍋,四個人就要一百多。
算了,她們仨去吃吧,他在門口等著,這樣就能省下29塊錢了。
「誒,呂勝楠,你這個五穀雜糧確定不喝了是吧?那我倒我自己杯子裡了哈~」
辛願繼續啃著還剩一半的牛肉洋蔥餡餅。
別人有錢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然後愛慕虛榮,為所欲為,揮金如土,好吃懶做。
產哥不同,產哥有錢了絕對不忘初心。
她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產哥兒子滿月酒,天天狂轟亂炸地給她發信息,追著屁股後面找她要禮金。
一整個早上,教室里自由得像是菜市場。
快上早自習時,王飛才走到講台上,拿著三角板敲了兩下講桌維持秩序。
「安靜哈,我剛去教務處開會,有件重要通知。」
「學校說了,從今天開始大家不用住校,可以回家住了。」
底下瞬間爆發出一陣猿啼。
「今天午休的時候你們就可以回宿舍收拾行李了,東西多的不用一次性全搬走,宿舍一直開放到高考結束。慢慢搬唄,每天帶一點回家,要不那麼多東西一次性搬走還挺浪費時間的。如果想一次性搬走的,有家長開車來拉行李的拉我這報備車牌號。」
有人舉手問:「考完再搬行不?」
「也行,看你們自己。反正從今天起不想住校的,就可以回家住了。」
辛願杵著下巴沉思,回家住的話是回奶奶家還是回高穎家呢?
還不知道在哪個學校考試,得挑個離考場近的。
「班長,今天都二號了,准考證咋還不發?」
「不急啊,提前發你們弄丟了咋辦。等到六號去看考場的時候,我再統一發給大家。」
早自習鈴聲在一片嗡嗡議論聲中響起。
「好了,生活上的事放在下課再討論吧,學神要帶大家上自習了。」
剛說完,王飛看向辛願的后座一愣,「哎?江亦回人呢?」
辛願扭過頭,后座空蕩蕩的。
這時她才想起來,好像一早上都沒看見江亦回的人影。
王飛問她:「願姐,學神咋沒來呢?」
「我哪知道。」
「你倆不是每天都形影不離的嗎?」
班裡響起幾聲帶著曖昧的起鬨竊笑。
辛願面不改色:「我倆又不睡一被窩呢,你問我我問誰。」
大大方方的回應,反倒讓人失去了調侃的興趣。
「會不會去廁所了,還沒回來?」
產哥回頭看:「不能吧,上廁所一早上也該尿完拉完了,要不我去廁所撈撈他?」
鄧凱顫顫巍巍地歪著腦袋:「沒,我剛從廁所回來,沒看見他。」
王飛發愁:「那早自習的模擬考咋辦?」
辛願輕輕皺起眉:「他不在,大家先看錯題本鞏固基礎知識點吧,等他回來再模擬考。」
一個小時的早自習結束,江亦回還是沒來班裡。
期間有人去廁所找了一次,沒人。
辛願給他發了兩條信息,沒回。
一下課,秦佳明就噔噔噔跑過來。
「二師父從來沒缺過課,今天咋回事啊?」
辛願盯著后座乾乾淨淨的桌面沉默了半晌,忽然抬眼:「他在哪個寢室?」
「302,還是跟原來一班的人住在一起。要不我去問問他舍友怎麼回事?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啊。」
「你認識嗎?」
秦佳明點頭:「認識,我去過他們寢室好幾次,都挺熟的了。」
「行,你去一趟。」
秦佳明慌裡慌張地跑出去,一跑還碰掉了她桌上的書。
辛願彎下腰想撿書時,心臟忽然失重了一下。
這種突然的心慌她太熟悉了。
之前每次見客戶前,一旦提前莫名其妙地心慌,那這個客戶勢必是個難纏的,一單都成不了。
就算費勁巴拉成交了,售後又是一堆屁事,掙點提成都不夠買命的。
後來,一旦出現這種感覺,她都會主動放客戶的鴿子,不費那個勁。
心裡七上八下了將近十分鐘,快要上課時,秦佳明滿頭大汗地跑回來。
在辛願桌前剎住腳,滿臉通紅地大口喘氣。
「師,師父,壞了!好像出事了!」
辛願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死了:「怎麼了?」
「他,他舍友說,我二師父昨晚就沒回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