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溫黎瞪大眼睛少見失態地站起身，「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謝聽瀾淡淡抬眸，平靜地重複一遍。
「我說可以。」
都不帶一絲考慮的。
「呵。」溫黎氣笑了，說是遲那是快，立刻抄起巴掌就往謝聽瀾腦袋上揍去。
「好啊你，你竟然要叛出師門！」
「不是你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只要為了自己就不是錯麼，我只是換個比你厲害的師父而已，你說的，人要為自己考慮，利己才是正道。」
謝聽瀾立刻起身躲閃，語氣平淡。
「臭小子，你倒是用在我身上了啊。」聽他這麼說，溫黎氣噎，敢情她教導妖黛的話他在旁邊倒是一字不落全學會了。
「師父教得好。」
「你過來，我保證不打你。」
「師父你打不過我。」
她打他逃，整個屋子雞飛狗跳，侏儒老頭擺擺手。
「誒誒，給我一個面子，先冷靜冷靜。」
這回謝聽瀾跑到他身上，極其自然地喊一聲。
「師父救我！」
侏儒老頭眼前一亮應聲，「誒。」
下一秒。
「啊！」
溫黎的拳頭落在他眼窩上，一挪開，已經青了一塊。
「你，你們！」
侏儒老頭捂著眼睛，算是看懂了，這是沖他來的。
「前輩別介意，好歹我養了他許久，就這麼跟你走了我實在難過，不打一頓不舒服。」溫黎得了便宜還賣乖，笑著揉揉拳頭。
謝聽瀾躲在老頭背後無辜眨眼。
「行了，既然他答應跟我走，那桌子上的丹藥便是我替他還你的恩情，至於那手環，是給他的拜師禮，只要他戴上，就無人能發現他妖獸的氣息。」侏儒老頭冷哼一聲，卻也懶得跟她計較。
溫黎扭頭拿起桌子上的瓶子一打開，竟然是「凝液丹」，築基修士結丹時服下它，成功率百分百，這是中品十階的丹藥。
「凝液丹」不難煉製，難的是要有元嬰以上修士的一念靈力指引。
西州金丹修士不少見，但元嬰修士已經是老怪級別，可以自行畫地圈府，建立宗派。俗話說元嬰之下皆螻蟻，能讓元嬰出手幫忙煉製的丹藥也就稀缺了。
看來這老頭雖然看不懂自己，但確實只能察覺出築基大圓滿的修為，以為她有什麼瓶頸，會需要這東西。
溫黎也不說什麼，直接收下，但還是開口。
「不夠。」
「什麼。」
「我這徒弟養了一年多，吃吃喝喝修煉加傳送陣什麼的算起來至少五萬上品靈石，不止這枚丹藥。」
侏儒老頭吹鬍子瞪眼，下意識的反應是。
「你放屁，你拿的出這麼多錢！」
她還想敲詐。
「侮辱誰呢。」溫黎急了，「這年頭誰手裡還沒點錢了，我告訴你，這可是精心養護的弟子，我把他養驕了，你要是沒錢早說，就不用你養了。」
侏儒老頭看不懂溫黎，除了實力確實是築基大圓滿，可他試圖推算過她的運途，卻根本推不動一點，甚至被反噬了，這讓他懷疑溫黎不是大能奪舍，就是背後有大能護著。
他不好撕破臉龐，否則也不會這樣客客氣氣地花錢買人，扭頭望了眼身後的謝聽瀾。
「她真的給你花了這麼多錢？」
溫黎口中「被她養驕」的謝聽瀾面不改色點點頭，「嗯，吃的是上品仙藥山珍海味，喝的是仙泉雨露，穿的是禦寒防毒蠶絲衣，睡的是金玉紫檀木。」
吃屍體、喝河水，穿她不知道縫了幾百次洗了多少年發白漸變的布衣，哦，還睡在荒山墓地，要和妖黛輪流給她做飯。
謝聽瀾漫不經心瞥了眼溫黎。
溫黎理直氣壯下略有心虛地挪開眼，苦了孩子也不能苦自己，孩子不能太富養了容易嬌慣，這不，妖黛和他都能做出一桌味道上乘的菜了，全是她的功勞。
雖然侏儒老頭還有些不信，這麼摳搜的人會給弟子這麼大方，但畢竟是搶了人家弟子，他一揮手。
「那行，五萬上品靈石，外加一萬的撫養費，從此你們不再是師徒關係。」
謝聽瀾看似冷靜間眉眼一動，他默默瞥著溫黎，隱隱期待她會有什麼舉動。
「好嘞！我這就走，祝前輩收下新徒薪火相傳，後繼有人。」
「......」看著溫黎一臉財奴樣的謝聽瀾眼神微暗，果然，這女人從來不靠譜。
侏儒老頭揮揮手，「那你走吧。」
「呃，前輩，讓我們做最後的告別唄，好歹師徒一場。」溫黎懷裡捧著上品靈石愛不釋手，好在還有一絲良心。
「嗯，去吧。」
「多謝前輩。」
溫黎淺笑，隨即領著謝聽瀾去了隔壁包間，設下結界後。
「你當真要拜他為師？」溫黎臉上笑意收斂，神色正經。
謝聽瀾坐在椅子上，圓乎乎小臉緊繃，神色冷酷。
「你又打不過，我也打不過，他應當不是要我性命，除了拜師還能怎麼辦，你不也賣徒弟賣得挺開心。」
這話是事實，所以侏儒老頭一提出要人時，謝聽瀾才直接答應，不過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衝突罷了。
他直覺，這老頭不止元嬰......
他除了答應，溫黎還能拿一筆錢是最好的結果，否則就只有她受傷他被帶走，或者兩個人都重傷，他再被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