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封祐眼睛一亮,臉上的驚喜藏不住,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看得江妄的心臟又顫了一瞬。他連忙偏開頭去,不敢再看。
只是答應不讓他喝牛奶罷了,就這麼開心。現在的封祐……真容易滿足。
江妄想起那時候的封祐,想要什麼從來不會這么小心翼翼地問,也不會因為得到一點小小的讓步就高興成這樣。
他會直接說:「江妄,我要那個!」「江妄,我不喜歡這個,換一個!」
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可現在看到這樣的封祐,江妄的心裡卻沒有半點開心。
反而酸澀得厲害。
封祐還在揉著肚子,臉上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
江妄看他一眼,又問了一遍:「真不用看看?」
語氣裡帶著點不放心。
封祐連忙擺手,生怕江妄反悔:
「真不用,只要不喝牛奶,就一點兒事都沒有了。」
他說得很肯定,眼睛亮晶晶的。
江妄垂下眼眸,點點頭。
「那就睡吧,我走了。」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封祐站了一會兒,也走了出去,腳步輕快。
他還在為不用喝牛奶而感到慶幸,太好了,終於不用再受那種折磨了。終於解脫了。他心情大好。
剛走出衛生間的門,還沒反應過來,就撞上一個寬大的胸膛。
「啊!」封祐輕呼一聲,向後退了一步。
定睛一看,江妄怎麼還站在這裡?
就站在衛生間門口,離門只有一步遠,像個門神似的杵在那兒。
封祐有些緊張地看著江妄,這人不會是要反悔吧?剛才答應得太爽快,現在後悔了?還是覺得他事多,想教訓他?
還沒想明白,江妄突然上前一步。
動作很快,封祐還沒來得及後退,就被江妄抓住了手腕。
他被拽在原地,動不了。
下一秒,江妄另一隻手伸過來,掀起了他的睡衣下擺。
「喂!」封祐一驚,下意識要往後退。
可是手腕被抓住,他退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衣服被掀到胸口的位置。
涼絲絲的空氣接觸到皮膚,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他想用手擋,可是現在他兩隻手都被江妄握在手裡,高高舉過頭頂,按在牆上。
整個人以一種極其被動的姿勢,暴露在江妄面前。
睡衣被掀到胸口,露出大片皮膚。
江妄的眼神盯著他露出的皮膚,越湊越近。
呼吸的熱氣拂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酥麻。
封祐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你幹什麼?你別……」
江妄沒有理會他。只是繼續著自己的動作。他將臉湊近封祐的胸口,仔細看了看。
距離近得過分。
近到封祐的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江妄看得很仔細。一寸一寸地看,胸口的傷,腰側的傷,腹部的傷……
那些傷痕已經淡了很多,青紫色的淤血變成了淡黃色,紅腫的地方已經消退,結痂的痂皮也開始脫落,露出粉色的新肉。
看上去沒有剛見時那麼嚇人了。看來這幾天,藥膏有好好用。
江妄微微鬆了口氣。他抬起頭,看向封祐。
這才發現,封祐的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呼吸急促,臉頰泛紅,眼神慌亂。一副緊張到不行的樣子。
江妄不免有些想笑。
之前的封祐可是巴不得天天往他懷裡鑽,找著他撒嬌要抱,洗澡要一起洗,睡覺要一起睡,連換衣服都要在他面前換。
現在只是給他檢查一下傷勢,就緊張成這樣?
封祐要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肯定會給他一個白眼。
除了你江妄,誰會這樣給別人檢查傷口?
一句話不說,上來就直接按著掀衣服,這誰能不害怕?
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做什麼呢……
江妄鬆開一隻手,輕輕碰了碰封祐胸口一處已經癒合的傷口。
指尖觸到的皮膚溫熱,帶著輕微的顫抖。
「看來這幾天有認真塗藥,也不算是什麼事兒都做不好。」
封祐聞言,撇撇嘴。
原來只是在檢查他有沒有好好抹藥。有藥他當然會好好用,畢竟身上的傷是真疼,他巴不得快點好。
「那你可以放開我了嗎……」封祐小聲說,聲音裡帶著點不自在。
這個姿勢真的太尷尬了。
太近了。
江妄眼瞼輕輕收攏,看了他一眼後,鬆開了手。
封祐立刻把衣服往下拽,整理好。他低著頭,不敢看江妄,耳朵尖都紅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接封祐回來的這幾天,兩個人的交流少之又少。
只有剛來的那兩天說過話。其他時間,江妄都在外面忙碌,早出晚歸。就算是見面了,封祐也只是沉默著。
只要江妄不開口,封祐就不會主動說話。
比起之前那個嘰嘰喳喳永遠有說不完話的小少爺來說,現在的封祐簡直是沉默寡言。小心翼翼地縮在自己的殼裡,不敢探頭。
江妄也是同樣的。
其實有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親自處理,公司里都是數一數二的精英,交給他們綽綽有餘。
他大可以早點回來,可他沒有。
他只是用忙碌來逃避和封祐見面這件事兒罷了。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
人是他接回來的,可他在面對封祐時,內心卻充滿不知所措。
他受不了現在的封祐對他的態度。
那種小心翼翼地帶著恐懼和疏離的態度,仿佛他們是陌生人一樣。
他受不了自己看著封祐時,那慌亂的心跳。像回到了五年前,第一次見到封祐時的那種悸動。
不,比那時候更強烈。
那時候只是驚艷,是心動。現在是無數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的混亂。
他用了最大的努力告訴自己,他應該要恨封祐,他應該要討厭封祐。
他把人帶回來,不就是準備報復他傷害他的嗎?
五年前封祐那樣羞辱他,那樣踐踏他的感情,他難道不該恨嗎?
可是,他的心讓他無所適從,暴露了他的真實心意。
就連昨天沈穆文問他你不會還喜歡他吧的時候,他的心都在悸動。
他還是會對著封祐心動。
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封祐要是知道了,一定會笑話他的吧?
笑話他這麼久了還放不下,笑話他明明被那樣對待,卻還是像個傻子一樣喜歡他。
就連江妄自己都想笑話自己。
沒出息。
沈穆文要他跟著自己的心走。
可是他心裡到底想要什麼?
他想要封祐痛苦嗎?
不。
他想要封祐難過嗎?
不。
江妄看著面前低著頭的封祐。看著他那雙躲閃的眼睛,看著他緊抿的嘴唇。
他想要封祐依賴他。
想要封祐靠近他。
想要封祐……把心交給他。
至少像之前那樣,雖然那時候可能是假的,可能是封祐在玩兒,但至少,至少封祐會對他笑,會對他撒嬌,會主動靠近他。
只有封祐的心和他的心靠在一起,他才會感到快樂。
才會覺得這麼久沒有白努力。
他現在有實力困住封祐的人。
要封祐一輩子和他待在一起,可以用一紙合約,一個億的買斷,這座與世隔絕的別墅,還有那些無處不在的保鏢。
他可以把封祐困在這裡,困一輩子。
可是……
他怎麼才能困住封祐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