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的心跳得飛快。
血液在血管里奔騰，太陽穴突突地跳，耳膜里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但他臉上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你看到什麼了？」
「你和別人親熱的樣子。」
封祐撇撇嘴，一副很孩子氣的模樣，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自嘲。
這話一出。
江妄的臉上有了些表情，荒謬和錯愕在他臉上展現。
和別人親熱？
他對老天爺發誓，如果這世上有神佛，有報應，有輪迴，如果他真幹過這種事，就讓他下輩子也沒爹沒媽。
封祐沒看他，繼續說，每個字都像刀子往江妄心上割：
「還有那天……你打電話的時候，我聽見了。」
「你對電話那頭說……我年紀太小，心智不成熟，你不想對外宣布我們的關係，說只是玩玩，還說……丟人，嫌棄，後悔什麼的。」
…
封祐回憶著。
當他親眼看到江妄和別人抱在一起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好像碎成了好幾瓣。
心臟那塊好疼，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但他沒有直接去問江妄。
他安慰自己，江妄可能是在應酬，他工作那麼努力，這種事情應該是無法避免的。
商場上的逢場作戲，他懂，他都懂。
他想給江妄一次機會。
等江妄忙完了，他們好好聊聊，江妄會跟他解釋的，會告訴他那只是客戶，會抱著他說我只喜歡你。
他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安慰好了自己。
再一次哭完之後，他抹了一把眼淚，收拾好情緒，準備去找江妄談談。
他去了江妄租的那個小公寓，那裡雖然不大，但是他很喜歡，那是他們經常待的地方，有他們的回憶，有江妄的味道，有家的感覺。
走進門，他看到江妄站在陽台，在打電話。
封祐本來想進去，想從背後抱住江妄，想把臉貼在他背上，想聞他身上的味道。
可一靠近，就聽見了他說這樣的話。
每一個字都狠狠釘進封祐耳朵里，釘進他心裡。
他當時整個人都懵住了。站在門口，指尖冰涼，渾身都在抖。
聽了兩句以後，大腦就宕機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江妄不准他和別人說他們的關係，是這個原因。
因為覺得他年紀小，心智不成熟，只是玩玩，覺得丟人，嫌棄，後悔。
封祐看著江妄靠在窗戶旁的背影。
那個背影很高大，肩膀很寬。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他身上，勾出他身體的輪廓。
很好看。
可封祐的眼睛慢慢模糊了。
水汽湧上來，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那個背影。
等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跑了出來。
他跑下樓，跑出小區，跑到大街上。
陽光很烈，刺得眼睛生疼。
他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看著車水馬龍，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
封祐眼神空洞，感受到了身邊江妄的情緒。
但他無所謂地笑了笑。
「其實我那會兒……蠻難受的。想衝上去揍你一頓，但是我忍住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
「我自己在家悶頭難過了好幾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眼睛都哭腫了。結果你，連個電話都不打給我。發消息……依舊是每天早安晚安那些廢話。」
他抬起頭，看向江妄：
「我氣不過。想著不能讓你這麼欺負我，所以……」
「所以你就先發制人，跟我提分手，放狠話，還讓人揍我一頓解氣，對嗎？」江妄接上他的話。
封祐將那團碎紙握緊，他點點頭。
「是這樣。」
江妄的大腦同樣宕機了，他隨著封祐說的話，開始回憶起了那通電話的事情。
他再次發誓，如果他真在電話里和別人說了那樣的話，就讓他十輩子都沒爹沒媽，輪迴轉世時打他個魂飛魄散，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江妄的手有些抖，手背上青筋暴起，像要炸開。
他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情緒。
憤怒？委屈？後悔？心疼？
都有。
混雜在一起堵在胸口，喘不上氣。他只知道自己心跳很快，快得要爆炸。
封祐聽到了他愈發粗重的呼吸聲。他抬眼看了江妄一眼，有一點緊張：
「我說這些……你生氣了？」
江妄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封祐。
封祐又把頭低了回去。
「我知道……我那天有些過分。」
「畢竟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對我挺好的。天天除了工作，就是伺候我，給我做飯，給我吹頭髮，給我……」
他說不下去了。
喉嚨發緊，鼻子發酸，眼眶又開始發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股酸澀壓下去，聲音悶悶的：
「但你知道我那時候的脾氣……我受不了委屈，一點都受不了。所以我承認……我就是故意想報復你。」
封祐吸吸鼻子，喉嚨有些疼。
「所以你記恨我……也是應該的。現在變成這樣，都是我活……」
話沒說完。
說到一半，突然感覺手背一熱。
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手被江妄緊緊抓在了手裡。
江妄的手很大，掌心溫熱握得很緊，力道有些大，大得都有些疼。
封祐迷茫地抬眼，看向江妄。
看見那張平時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了很少見的波動。
看到了，江妄發紅的眼眶。
那雙眼睛裡情緒複雜得讓封祐的心都跟著擰了起來。
封祐扯了扯嘴角，想笑，可笑容還沒成型就垮了。
他聲音有些抖：
「我不說了，本來就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也沒必要再拿出來說了，是我……」
「阿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