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他這麼威脅,時泠反而鬆了口氣,他要真恢復記憶了,就不會只是嘴上說了,早付出實際行動把她抓起來懲罰了。
他現在嘴上說得越凶,實則心裡越沒底,就是在故意詐她的話。
時泠眼珠轉了轉,撇撇嘴,小聲碎碎念,「只是分手,又不是離婚,只要雙方有一方提出要分開,那這段關係就不作數了……」
屈柏青語氣幽幽,「所以是你單方面提出分手,但我沒同意。」
時泠遲疑了一瞬,點點頭,又強調一遍,「你同不同意我們都分手了,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屈柏青貼在她後腰處的手越收越緊,逼得她曲線起伏的身體不得不往前趴在他胸膛上。
「分不分手你說了不算,只要我不同意,你就還是我的人。」
時泠低垂著眼睫,牙齒磨咬著下唇,聲音帶著點委屈的哭腔,「你總是這樣,我們之間無論什麼都要你說了算,從前我就是受不了這樣才跟你分手的,現在你還是沒改,我才不要和你繼續在一起……」
她邊說邊抬起頭,眼睫帶了點濕意,薄薄的眼皮也因為情緒激動有些泛紅,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似的。
屈柏青被她這雙眼睛控訴的看著,有一瞬間的失神,轄制著她的手也不自覺鬆開了。
時泠趁機掙脫束縛,手撐著他的胸膛從他身上坐起來,吸了吸鼻子,語氣又可憐又委屈:「今天還是我生日呢,你不祝我生日快樂就算了,又跑來威脅我,怎麼會有你這樣壞的人……」
屈柏青太陽穴突突直跳,面對這樣的她顯然沒轍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無可奈何,又帶著點哄勁,寵的沒法,「是我不好,不該說那些話凶你,不該逼著你跟我在一起,不該不尊重你,你不開心的話就打我罵我,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哄人的姿態十分熟練,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從他口中還會說出這種肉麻的話。
「哼,別煩我,我現在不想看見你。」聽見他這麼說,時泠卻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還傲嬌的扭過頭,完全不把他的低頭認錯當回事。
顯然以前他沒少這樣放低姿態哄她。
這對萬事都從容不迫,遊刃有餘的他來講顯然是種新奇的體驗,關鍵是他並不討厭。
還真是被她吃的死死的啊。
意識到這一點後,屈柏青眸色深了幾分,哄人的聲音也越來越溫柔,「分手就分手,不逼著你跟我複合,只要給我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就行,嗯?」
時泠又哼了一聲,態度終於軟化了點。
屈柏青見縫插針接著哄,「消消氣,天馬上要黑了,帶你去看生日禮物好不好。」
戒指和分手的話題已經成功轉移了過去,時泠不敢再繼續無理取鬧,又聽他提起生日禮物,不免有些疑惑,什麼禮物要等到天黑才看?
她問了出來,屈柏青卻只是掀唇笑了一下,「驚喜,等會去了就知道是什麼了。」
時泠半點面子都不給他,翻了個白眼道:「我不去,你送我回家,我和然然都約好了,蛋糕也都訂好了。」
好不容易才把人拐過來,屈柏青自然不會輕易放人,一聲接一聲的繼續哄著,「我也訂好蛋糕了,你要不去不就浪費了。」
被他溫聲細語的哄了半天,時泠終於不情不願的同意了,不同意也沒辦法,屈柏青就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今天晚上落在他手裡,不讓他滿意她就別想逃脫魔掌。
鬧了這麼一通,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時泠被他帶著去了位於江邊的摩天大樓,乘坐電梯來到位於半空中的雲端餐廳。
入目是水晶吊燈的璀璨華光,華麗絕倫,如同銀河般璀璨絢爛。
視線再一轉,一整面牆全是由落地窗構成。
這幢幾乎是霖市最高的大廈的頂層視野無疑是極好的,窗外燈光迷離,霓虹閃爍,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大半個霖市都能盡收眼底。
酒店經理推著足有三層的景觀蛋糕走過來,屈柏青托著時泠的下巴將她的頭轉過來,「先吃飯,吃過飯帶你看禮物。」
時泠收回視線,看向桌上價值不菲的菜餚和一旁漂亮的不像話的景觀蛋糕,這個蛋糕就不是一天能做出來的,看來他的確花了心思。
「切蛋糕許願吧。」
吃過蛋糕後,時泠有些無聊的撐著下巴發呆,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禮物呢,再繼續賣關子我就真走了。」
屈柏青扶著桌沿慢條斯理的起身,來到她身後,俯身將她抱進懷裡,手掌扶著她的下巴轉向窗外,「看。」
暮色沉落,整片夜空變成一片厚重的墨藍,在這一片深色背景中,對岸的江面上突然次第升起幾排星光。
時泠注意到了,目不轉睛的看著。
星光在升到高空時變換了顏色,光點流動重組,先綻開一朵巨大的生日蛋糕,紋路層層舒展,頂端蠟燭光影搖曳。
圖案轉瞬即逝去,顏色再度變換,像是變成了一顆顆金色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往下滑落。
再往下就是燈火輝煌的城市,半空中的這一幕美的如夢似幻,連帶著兩人眼中映襯著那片星光也瑰麗的近乎不真實。
「原本打算弄場煙花秀的,但遲遲審批不下來,就換成了無人機燈光秀,還喜歡嗎?」
但事實上這場無人機表演審批下來也並不容易,這麼大的規模,通常只有大型節假日才會有,一年也就那麼兩三次。
錢都是次要的,幾百萬就足夠,最主要的還是審批,從空域到下面的水域,哪怕以他如今在霖市的地位,也走了好多道程序,經過層層批准才申請下來。
時泠沒理他,手托著腮仍舊目不轉睛的看著,別的不說,這場燈光秀作為生日禮物,確實是很值得觀賞。
漫天星光仍舊在繼續變幻,勾勒出她線條柔和的側臉輪廓,屈柏青站在她身側,眉眼清貴自持,他沒有看漫天流光,沉邃的目光自始至終鎖在她臉上,手掌輕輕扣住她的腰。
他知道今晚自己做的有點出格了,這場聲勢浩大的燈光秀不用說也會上明天的新聞頭版,題目他都替那些娛記想好了——
《屈家掌權人為博美人一笑豪擲千金》。
他不缺錢,也不缺這種一擲千金的浪漫,但他早就過了年少輕狂的年紀了,這種聲勢浩大的追求方式顯然有點太過浮浪打眼,和他這些年一直對外經營的形象也不相符。
更何況越往上的圈子越小,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傳遍,說不定等到明天他就會成為圈子裡茶前飯後的娛樂談資。
但追人總要拿出來態度來,只要時泠喜歡,只要能讓時泠對他的態度轉變,他做的一切就都不算什麼。
屈柏青眼睫垂下,漫不經心的想,那些人背地裡愛怎麼說怎麼說,只要別讓他知道,真要有人敢跑到他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
他不介意讓他體會一下什麼叫天涼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