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樊開車把姜珞送回別墅門口。
夜色深沉,整條街道安安靜靜,只剩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影。
姜珞解開安全帶,一言不發推開車門,抬腳就往別墅里走。
身後的陸樊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珞珞。」
姜珞腳步頓住,後背挺直,沒有回頭。
夜風輕輕吹過,陸樊靠在車身之上,目光緊緊盯著著她單薄的背影,聲音低沉又認真。
「不管什麼時候,我一直在你身後。」
這句話藏了他好幾年的心意,今晚終究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姜珞沉默幾秒,聲音不帶絲毫波瀾。
「陸樊,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就算沒有司煜丞,我們也只會是朋友。」
她知道這話很傷人,近乎殘忍。
但她不能再給陸樊半分錯覺,不能讓他繼續把心思和時間浪費在自己身上。
長痛不如短痛,索性一次性說清楚,斷了他所有念想,對兩人都是最好的結果。
說完,姜珞不再停留,抬腳走進別墅大門,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陸樊看著那道徹底消失在院落里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良久,他低頭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滿是無奈和落寞。
即便做到這步還是沒能走進她的心裡啊……
回到空無一人的房間,姜珞沒有開燈。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映得房間明暗交錯。
她脫力一般靠著床沿滑坐在地板上,雙腿屈膝,雙臂緊緊抱緊膝蓋,將自己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心裡又酸又堵,亂糟糟的。
剛剛對陸樊說的話,她心裡也愧疚,可她不後悔。
至於司煜丞……
姜珞埋著頭,鼻尖發酸。
哪怕親眼看見了那些刺眼的畫面,親眼撞見了他和溫苓親密相處的模樣,她還是想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在心裡悄悄告訴自己,就最後一次。
這是她給司煜丞,也是給這段感情的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他真的騙她,那她再也不會心軟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很快熬到深夜十二點。
別墅樓道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穩穩停在她的房門口。
緊接著,門把手輕輕轉動,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司煜丞剛踏入房間,一個柔軟的枕頭就迎面朝他飛了過來。
他反應極快,抬手穩穩接住枕頭,看著沙發上氣鼓鼓的小姑娘,眼底帶著疲憊的笑意,放輕腳步走了過來。
姜珞盤腿坐在沙發上,小臉繃得緊緊的,滿眼都是委屈和怒意,瞪著他小聲控訴。
「大騙子!」
司煜丞走到她身邊坐下,渾身帶著應酬過後的疲憊,眉眼溫柔。
他伸手想去抱她,安撫這個鬧彆扭的小傢伙。
姜珞還在氣頭上,身子一扭,刻意躲開了他的觸碰,死活不肯讓他抱。
「乖珞珞,別動。」
司煜丞沒有強求,微微俯身,輕輕將額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沙啞疲憊。
連日高壓工作,加上今晚一場費心費力的應酬,早已耗盡了他所有精力。
就在他靠近的瞬間,姜珞清晰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他應該是回來前特意換過外套,但她的鼻子格外靈敏,還是能隱約嗅到淡淡的酒味,以及一絲極淡的女人的香水味。
腦海里瞬間閃過在包廂看到的畫面,溫苓笑著貼近他,倚靠在他身上的模樣,一幕幕清晰無比,刺得她心口發疼。
隱忍的情緒翻湧上來,姜珞輕聲開口,叫他的名字。
「司煜丞。」
靠在她肩頭的男人溫柔應聲:「嗯?」
姜珞垂著眼,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輕輕問出了那句壓在心底的話。
「你晚上……去幹嘛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司煜丞緩緩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她,神色自然,沒有絲毫躲閃和心虛,語氣平穩地開口。
「在公司加班。」
短短几個字,輕描淡寫。
姜珞定定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她一向無比信任的眼眸,深邃沉穩,看不出半分謊言,好像他今晚真的只是在公司忙碌加班,真的只是單純為了工作失約了她的生日。
他說得太過坦然,坦然到讓她差點懷疑,自己今晚親眼所見的一切,是不是一場錯覺。
良久,姜珞輕輕應了一聲:「嗯。」
她挪開視線,不再看他,心底那點殘存的期待,一點點冷卻下去。
司煜丞只當她是因為自己遲到失約,錯過了她的生日而鬧脾氣,沒有多想。
他抬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紅色絲絨禮盒,遞到姜珞面前。
「珞珞,你的生日禮物。」
姜珞低頭看著掌心的小禮盒,沉默片刻,伸手輕輕打開。
禮盒內襯鋪著柔軟的黑絨,正中央躺著一枚精緻的戒指,紅寶石搭配碎鑽鑲嵌,切割工藝精湛,光澤璀璨,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是他上個月親自設計,專門找人定製的款式,戒面的紋路是他親手敲定,用料奢華,造價昂貴。
可姜珞此刻半點歡喜都沒有。
她本身就對珠寶首飾沒有太大興趣,更不想戴著這麼貴重又惹眼的戒指。
她輕輕合上禮盒,抬眼看向司煜丞,輕聲道。
「太貴了,而且我平時也沒有戴戒指的習慣。」
「不喜歡嗎?」司煜丞微微蹙眉。
姜珞沒有回答,只是輕輕低下了頭。
看著她低落的模樣,司煜丞沒有勉強她,直接打開禮盒取出戒指。
他伸手輕輕托住她的手掌,指尖溫柔,小心翼翼將這枚定製戒指,戴在了她的左手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貼合她的指型。
「先戴著。」他捏著她的指尖,低頭在她指節上輕輕一吻,滿眼寵溺。
「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再帶你去挑喜歡的,好不好?」
溫熱的觸感落在指尖,溫柔的語氣格外動人。
姜珞看著他溫柔的眉眼,心底的委屈和酸澀幾乎要繃不住。
她差點就脫口而出,質問他今晚明明和溫苓在一起,為什麼要騙她在公司加班。
可話到嘴邊,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一旦問出口,換來的又是他滴水不漏的解釋和藉口,怕最後連這最後一點念想,都被徹底碾碎。
「司煜丞……」她小聲呢喃。
「怎麼了?」司煜丞察覺到她的反常,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姜珞忽然抬起頭,收起眼底所有的落寞,換上一副嬌嗔委屈的模樣,仰頭看著他。
「讓我咬一口。」
她鼓著腮幫子,理直氣壯地鬧脾氣。
「誰讓你今晚放我鴿子,害我等了你那麼久!」
司煜丞看著她鮮活的小模樣,瞬間放鬆下來,低笑一聲,格外縱容。
「好。」
他乾脆脫下外套,隨手丟在一旁,還特意解開襯衣領口兩顆扣子,露出乾淨的肩頸,方便她動口。
「那珞珞得咬用力點。」
姜珞跪坐在沙發上,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直起身子,沒有絲毫留情,用力一口咬在他的肩頭。
牙齒深深陷進去,帶著壓抑的委屈和失望。
大騙子。
司煜丞是個大騙子。
尖銳的痛感傳來,司煜丞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他抬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撫著她的長髮,一下下溫柔摩挲,語氣帶著安撫。
「看來我們珞珞,今天是真的生我氣了。」
姜珞不說話,咬得更重了幾分。
片刻後,她鬆開肩頭,轉而微微俯身,一口咬在了他凸起的喉結上。
這裡脆弱又敏感,哪怕是輕輕用力,也帶著尖銳的痛感。
這下就連司煜丞也忍不住微微吸了口涼氣。
可他依舊沒有半點阻止,手臂依舊穩穩環著她,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無理取鬧的小姑娘。
月光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溫柔又繾綣,卻藏著無人知曉的酸澀。
姜珞咬著他的喉結,眼底一熱,一顆滾燙的淚珠悄然滑落,輕輕砸在司煜丞的衣襟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反應極快,立刻偏頭抹去眼淚,不讓他察覺半分異樣。
嘴上是帶著怒意的懲罰,心裡卻是無盡的難過和失望。
她給他留了最後一次機會。
可他還是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