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綿綿剛掛完電話，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她微微怔了下，還在疑惑是誰，難不成蒂凱恩回來了？
想到這，她心下一喜。
赫曼倫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敲著門，見楚綿綿沒回應，還以為她睡著了。
「綿綿？睡了嗎？」他喚了聲，又連著輕叩了幾下。
「沒、沒有，」女孩腳步一頓，不是蒂凱恩，是赫曼倫的聲音，「來了。」
她走到門口開了門，仰頭看他，「怎麼了？」
赫曼倫面色凝重，眉眼間壓著幾分焦灼：「凱恩在牢里被人打了。」
「什、什麼？」楚綿綿猛地睜大了眼，「他被打了？」
「嗯，」赫曼倫點頭，「威梟冽跟允剛過去，才知道凱恩跟四個壯漢關在一塊兒，看到的時候人已經躺地上爬不起來了。」
「那幾個人……」他話音頓了頓，接著道：「八成是裴盛那邊塞進去的。」
「怎麼會這樣……」楚綿綿腦子一片空白，指尖從門把上滑落，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急切：「他傷得很嚴重嗎？」
赫曼倫抿緊唇，沉默了幾秒，低頭沉沉的「嗯」了聲。
楚綿綿眼眶瞬間紅了，唇瓣動了動，正要開口——
「綿綿，他們那邊有發來視頻，你看不看？」他將手機解鎖，遞到她面前。
「好……」她顫著手接了過來，指尖點播放。
畫面里——蒂凱恩躺在地上，臉、衣服、甚至是頭髮上都沾著血跡，他眼皮半垂，嘴唇微微張著。
威梟冽喊他名字，他只掀了掀眼皮，又垂了下去。
視頻不過短短几秒，卻將蒂凱恩那副虛弱不堪的樣子刻進了腦子裡。
她屏住呼吸，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悶得胸腔發疼。
赫曼倫收回手機，「我準備去看看凱恩，你要去嗎？」
楚綿綿馬上回過神來，用力點點頭：「要！現在就出發嗎？」
「對。」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換身衣服。」
「好，我在樓下等你。」
「嗯。」
楚綿綿匆匆衝進衣帽間，這裡沒她的衣服，只掛著十幾條睡裙。
她懶得再去穿白天那套衣服，嫌麻煩，太過耽擱時間。
目光一轉，隨手撈起一件蒂凱恩的黑色大衣往身上一套，草草扣住幾顆扣子，寬大的衣擺幾乎垂到她的腳踝。
隨即一口氣衝下樓，跟著赫曼倫上了車。
赫曼倫借著後視鏡瞄了她一眼，唇角悄然彎起。
楚綿綿的心緊緊揪在一起，心底止不住的害怕，生怕蒂凱恩會出事。
倘若他真有個三長兩短，她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怪她，都怪她！她才是那個最壞的人！
要不是因為自己，此時的蒂凱恩肯定好好的。別說受傷了，連一根毛都不會掉。
跟四個壯漢關在一起，他一打四，怎麼可能打得過？
她都不敢去想像，他是怎麼被欺負的。
他這麼高傲的一個人……
楚綿綿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掌心沁出一層薄汗。
……
車子行駛了近二十分鐘，停在警局門口。
赫曼倫解下安全帶，側頭看她：「到了。」
「嗯。」
剛一下車，守在門口的沈建便瞧見了他們，趕忙迎了上來。
「赫曼倫先生吧？領導讓我在這兒等你，走吧，我帶你們進去。」
赫曼倫淡淡應了聲，隨即對著楚綿綿說了一句：「跟上。」
兩人跟著沈建穿過一扇鐵門，進入裡面。
四下黑漆漆一片，只有走廊盡頭亮著一盞燈，昏黃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整條長廊空蕩蕩的，每一腳踩在地面，都格外清晰。
楚綿綿神經繃得緊緊的，腳步放慢，時刻警惕著四周，生怕暗處會有什麼東西突然竄出來。
畢竟頭一回來這種地方，難免會心生怯意。
終於，沈建指了指前方，「蒂凱恩被關在087，門應該是開著的，我就不進去了。在外面守著，有事你喊我。」
赫曼倫頜首。他回過身，就見楚綿綿落在身後一米開外，不由得失笑。
「害怕？」
楚綿綿遲疑地點頭又搖頭，連忙小跑到他身旁。
「沒幾步就到了。」
她輕輕「嗯」了聲。
來到087牢房門口，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楚綿綿下意識捂住口鼻，抬眼往裡面望去——
四個壯漢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嘴裡不斷溢出微弱的哀嚎。
她眉頭蹙起，跟著赫曼倫往裡走，垂眼間，瞥見了地上那隻帶血的耳朵！
她定睛一看，瞳孔猛地放大，嚇得失聲尖叫，連連後退，一陣強烈的噁心感瞬間涌了上來。
威梟冽聽見動靜起身，看見楚綿綿，眉尾一挑，戲謔道：「怎麼磨磨蹭蹭的？再晚一點，凱恩一隻腳都要踏進棺材了。」
赫曼倫幾步來到蒂凱恩身前，蹲下身，「凱恩，怎麼樣了？」
傅遲允不知從哪兒摸來的濕巾，正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救護車馬上到，做好準備。」
楚綿綿強壓下胃裡翻湧的噁心，聽著幾人的對話，再也顧不上別的。
她慌忙跑到蒂凱恩面前，一下子哭出了聲：「蒂凱恩，你不要死……」
她整個人幾乎撲在他身上，雙手不停晃著他的身體，大顆大顆的淚珠接連從眼角滑落，重重砸在蒂凱恩臉上。
蒂凱恩的眼睫顫了顫，嘴裡喃喃著什麼。
楚綿綿聽不清，把耳朵往他唇邊湊了湊。
「寶貝，我可能快不行了。」
她愣了愣，猛地抱住他的頭，哭得愈發厲害：「不要！蒂凱恩我不准你死嗚嗚嗚……」
蒂凱恩終於睜開了眼，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臉，「寶貝，我要是沒死，嫁給我好不好？」
楚綿綿鼻涕眼淚糊了滿臉，聽到這句，哭聲頓住，呆呆地看著他，鼻子冷不丁冒了個泡。
蒂凱恩見她這副狼狽又可愛的樣子，嘴角抽了抽，到底沒繃住，笑出了聲。
他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對準她的唇，用力吻了上去。
「綿綿這樣的小髒貓，也只有我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