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不容易,死也不容易啊。
死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易念又跟連景山聊了一下。
靳敘洗澡也和打仗一樣,很快就出來了。
於是三人開了個電話會議。
易念挺奇怪的:「連隊,你濃眉大眼的,怎麼也叛變了?你打算幹嘛?」
「這不是很正常嗎?」連景山說:「道上都知道,我是你這條賊船上的。你現在失蹤了,我出點事不是也理所當然?」
「行吧。」
你說正常,就正常吧。
人都已經打死了,開弓沒有回頭箭,這會兒總不能說人是假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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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面怎麼辦?」
他們之所以能離開青山市,主要是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警方不知道靳敘的長相,又不敢大肆宣揚易念的身份。
可連景山不一樣。
他有那麼一張好認的臉,只怕很容易就會被發現。
「你們不用管我。」連景山說:「你們正常走就行,我自有安排。」
靳敘點了點頭。
既然連景山這麼說了,他肯定不會多問。
但易念就不一樣了。
作為同事的易念不會多問,但是作為對象的易念,是可以多問兩句的。
「連隊,你要小心點。」易念說:「我雖然不知道這個融雲嵐的女人說的少爺老爺是誰,但是,肯定不是善茬。你現在身份不同,當心對方有所察覺之後,會對你下手。」
連景山什麼身份?
梅姐的小白臉。
少爺什麼身份?
梅姐的守護者。
融雲嵐上一次出現,不僅是要殺單影,還要殺沈聽風。
沈聽風也是梅姐的小白臉。
那這一次呢?
一旦連景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里,未必就不是目標。
小心駛得萬年船。
「我知道了。」連景山頓了頓,說:「沈聽風聯繫你了嗎?」
「還沒有。」
連景山說:「他也離開青山了,你一會兒給他發個消息,安撫他一下。」
單影的死,是沈聽風的一個心結。
之前能為似是而非的魚梓楠都讓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失控,現在真的兇手出現了,連景山多少有些擔心。
沈聽風會不會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去找她,然後把人弄死?
就算融雲嵐手上有人命,抓住是要吃槍子兒的,沈聽風也不能自己就把人弄死。
一碼歸一碼,那是違反紀律的。
當臥底的時間長了,最怕的就是這個。
為了融入環境,難免染上一些黑暗氣息。
人的心理,性格,做事的手段,會有一些潛移默化的改變。
最怕屠龍的少年,會成為惡龍,萬劫不復。
許多臥底歸來,便是因為黑白的拉扯,才有了諸多心理問題。
易念多少也是有一點的。
沈聽風看起來玩世不恭,但內心世界,又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波濤洶湧。
「好,我知道了。」易念說:「你放心……」
她看了一眼靳敘。
靳敘說:「我感覺身上好像還沒洗乾淨,我再去洗個澡。」
然後,靳敘就又進了衛生間。
裡面水聲嘩啦啦的響了起來。
易念無語。
她其實是想跟連景山說,靳敘是個有能力的,我們這邊不會出問題。
沒想到靳敘不但有能力,還有眼力勁兒。
恐怕是以為他們要說些什麼情侶之間的悄悄話,趕緊避開了。
浴室里,開著水龍頭,嘩嘩的水流著。
靳敘坐在馬桶上,看天花板。
他其實也不是那麼有眼力勁兒的人,也覺得正常來說,連景山和易念都是專業的警察,在這個節骨眼上,應該是正事為主,不應該談太多兒女私情。
但就沖第一天晚上,連景山光明正大用他手機轉達愛意的行為來看,不好說。
自己還是懂事點好。
其實他真是想多了。
我們連隊,什麼時候在意外界的眼光了。
不管靳敘在,還是不在,他一樣熱辣滾燙。
這既是他的心情,也是他的工作。
「我對你很放心。」連景山正色說:「念念,公事談完了,咱們談談私事。」
易念脫口而出。
「我知道了,我也是。」
連景山不依不饒:「你也是什麼?」
饒是梅姐這麼豁達豪爽的人設,易念這會兒也覺得有點尷尬。
但還是說:「我也愛你。」
不說不行。
不說就等著連景山的情話轟炸吧。
她真懷疑連景山這段時間一定下載了不少教人談戀愛的軟體,不然怎麼能說的那麼順口,還那麼品種豐富,不帶重樣的。
連景山滿意了。
「念念,我愛你。」
也不好總把靳敘關在衛生間裡,連景山和易念沒說兩句,就掛了電話。
然後易念就給沈聽風打了過去。
沈聽風過了一會兒才接了電話。
「你在哪裡?」易念說:「怎麼接電話這麼慢?」
沈聽風說:「在開車。」
「開車?你去哪裡?」
沈聽風沉默了一下。
易念立刻立刻走過去,從靳敘包里翻出她自己的手機。
剛才是聊工作開頭,所以用的是靳敘的手機,懶得換了。
她的手機一直在靳敘包里。
她的手機上,是可以查出沈聽風的位置的。
沈聽風果然在車上,能看出他在移動。
已經出了青山市,正在往北去。
易念追問道:「沈聽風,你去哪裡?」
沈聽風嘆了口氣。
「我想去祭拜一下單影。」
果然,和易念想的一樣。
祭拜之後呢。
「沈聽風。」易念說:「你別犯錯誤。」
「我沒有。」
「你現在沒有,不代表你沒有這個想法。融雲嵐她手上有人命,她一定會接受法律的制裁,她一定要死的。」
如果這個時候融雲嵐在沈聽風面前,恐怕誰都壓不住他開槍。
沈聽風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靳敘從衛生間裡出來了。
她看著易念打電話的表情,有些疑惑。
這表情太沉重。
他不太確定,易念現在還是在跟連景山談情說愛嗎?
聽見衛生間門開的聲音,易念抬了一下頭,然後做了個捂住手機話筒的動作。
靳敘想了想,轉身又回了衛生間。
衛生間裡,又響起了嘩嘩的水聲。
「沈聽風。」易念輕聲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