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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舊證重現

2026-10-18 13:26:38 作者: 愛吃辣子的寺井千佳

  「睡一會兒。」

  秋萍已經重新鑽進被子裡,聞言抬眼看他,

  「你呢?」

  「陪你躺會兒。」

  秋萍便往裡挪了挪,給他讓出地方。李涯脫了外衣,又解開襯衣最上頭的一顆扣子,這才在她身旁躺下。

  他才剛躺穩,秋萍已經自覺地往他這邊湊了過來,腦袋往他胳膊上一枕,連被子也跟著帶過去一截。

  李涯低頭瞧了瞧她。

  「倒是不客氣。」

  李涯伸手把被子重新拉好。秋萍順勢朝他懷裡靠了靠,額頭抵在他肩窩裡,一隻手搭在他胸前。

  李涯被她擠得側過身來,一條胳膊仍舊給她枕著,另一隻手從她背後繞過去,落在她腰間,把人攏進懷裡。

  「這下行了?」

  秋萍沒睜眼,嘴角倒是彎了一下,「行了。」

  「睡吧。」

  她是真累了,沒一會兒呼吸便慢慢勻了。李涯起初還沒什麼睡意,低頭能看見她半張臉埋在自己胸前,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蹭到了他下巴。

  他抬手替她撥開,又把肩頭有些鬆開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秋萍睡得迷迷糊糊,大概察覺到他動了,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李涯的動作便停了,屋裡暖和,秋萍整個人窩在他懷裡,呼吸一下下落在他頸邊。

  李涯原本只打算陪她睡一會兒,到後來眼睛也慢慢合上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城西出了點小事,出城的卡口排了二三十個人。

  前幾天下過一場雨,路邊還有沒幹透的泥。檢查桌擺在棚子底下,風一陣陣往裡鑽,壓在桌角的幾張登記紙被吹得直響。

  趙振堂帶著兩個人過來,本來是為了核對一輛貨車的手續,事情辦得差不多了,便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卡口每天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查證件也就是那幾樣。姓名、住址、去哪兒,東西打開看一遍,沒問題便放行。

  趙振堂原本只是站在一邊看著,直到排在後面的一個男人忽然從隊伍里退了出去。

  那人四十歲上下,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手裡提著只舊皮箱。方才還老老實實排著,前面只剩兩個人了,他抬頭瞧見趙振堂他們,腳下明顯頓了一下,緊接著拎起箱子轉身就往回走。

  趙振堂看了兩眼,開口叫住他。

  「站住。」

  男人像沒聽見,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這一下連解釋都省了,趙振堂朝旁邊的人一偏頭,兩名行動處的人快步過去,一左一右把人攔了下來。

  男人臉都白了。

  趙振堂走到跟前,「排半天了,怎麼忽然不走了?」

  「我......我突然想起來家裡還有點事。」

  「什麼事?」

  男人張了張嘴,一時沒答上來。




  證件倒是真的。男人名叫高福順,天津本地人,現在在一家糧行做帳房。出城的理由寫的是去靜海探親,手續齊全,連糧行開出的證明都有。

  越是齊全,方才那個掉頭就走的動作越顯得奇怪。趙振堂把證件合上遞給身邊的人,

  「帶回去問問。」

  高福順一聽就急了,「長官,我真沒犯事。」

  「沒犯事你跑什麼?帶走。」

  「長官,長官......」

  到了天津站,事情查得很快。

  皮箱裡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兩身換洗衣服,一本帳冊,一包點心,還有幾樣給親戚帶的東西。證件是真的,糧行那邊打電話過去,也確實有高福順這個人,已經在那裡做了兩年多。靜海那邊的親戚同樣對得上,連他準備住幾天都說得差不多。

  行動處的人翻了兩遍,也沒找到槍、文件、暗號,更別說什麼電台零件。

  趙振堂坐在桌子後頭,看著高福順。

  「現在能說了吧?」

  高福順低著頭,兩隻手一直搓膝蓋,


  「長官,我真不是幹什麼壞事的。」

  「這句話你已經說第五遍了。」趙振堂有點不耐煩,「我問的是,你看見我們為什麼掉頭?」

  過了好一陣,高福順才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就是......柜上的一點事。」

  「什麼事?」

  「前兩個月,我有個親戚急著用錢。」高福順說得很慢,「我一時糊塗,從柜上臨時挪過一筆。沒多少,三天以後就補回去了,帳也平了,掌柜一直不知道。」

  趙振堂眉頭皺了起來,「裕成的錢?」

  高福順連忙點頭,「嗯,但是我早補上了。」

  「有人報案?」

  「沒有。」

  趙振堂盯著他,「沒人知道,你看見行動處的人慌什麼?」

  高福順臉上越發掛不住。

  「我哪知道你們在查什麼。前頭一看見你們站在卡口,我就想著......是不是東家後來查出來了。」

  趙振堂聽得有些無語,「你們東家丟幾十塊錢,還用得著行動處在城門口堵你?」

  高福順沒敢接這句話。

  趙振堂又讓人給裕成打了個電話。商行那邊聽得莫名其妙,只說最近帳上沒有短過款,也沒人因為錢的事報過官。高福順所說的那筆錢顯然早已經被他自己填了回去,至少眼下沒有留下什麼麻煩。

  電話掛斷,趙振堂把筆往桌上一擱,

  「行了。」

  高福順抬起頭,「長官......」

  「證件拿好。」

  「那我能走了?」

  趙振堂皺了下眉,「不走還想留這兒吃飯?」

  高福順這才趕緊把東西收好,連聲道謝。趙振堂已經低頭去看下一份材料,等人出了門,只讓手下在當天的臨檢記錄里補上一筆,連單獨立檔都沒有。

  這件事到這裡,在天津站便算完了。

  高福順從大門出來時,已經過了下午兩點。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證件又摸出來看了一遍,確認一樣沒少,這才提著箱子往街口走。

  斜對面,韓平正好從一家茶館出來。他這幾日一直在替謝若林查裕成商行。

  事情的起點,是前些日子重新翻出來的一張舊通行證。

  幾天前,他們追查的那個學生就是拿著那張東西離開的天津。姓名是假的,住址也是假的,唯獨擔保一欄白紙黑字寫著四個字,裕成商行。

  謝若林親眼見過沈老闆替那學生遮掩。後來沈老闆又被人從眼皮底下弄走,這件事謝若林始終沒忘。

  所以假通行證一出來,他第一個查的就是裕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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