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回到辦公室沒多久,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
站長辦公室的人推門進來,「李隊長,站長讓您過去一趟。」
李涯抬腕看了眼表,起身拿上剛才從機要室帶回來的那份名單。
吳敬中正在辦公室里喝茶,李涯進去以後,他只抬了抬眼。
「機要室怎麼回事?」
「南京送來的補錄名單有個編號跟前年舊檔重複。」李涯把名單放到桌上,「舊檔已經核過了,沒有問題,是南京那邊謄錄的時候寫錯了一位。」
吳敬中問,「查清楚了?」
「嗯。」
「那就行」,吳敬中連名單都沒再細看,隨手往旁邊一放,「別是咱們自己檔案讓人動過就行。南京寫錯了,讓他們自己重新補。」
「我已經讓機要室發函了。」
吳敬中點點頭端起茶杯,瞧見李涯的動作,忽然笑了一聲,
「怎麼,等會兒還有任務?」
「沒有。」
「沒有,你就進來這麼一會看了兩次表了?」
李涯頓了一下,也沒再遮掩,「今天家裡在收拾房子。」
吳敬中一聽便明白了。
「新房?」
「嗯。」
他說著端起茶喝了一口,又看了李涯一眼。
「你也該過一過人的生活了。以前一天到晚不是站里就是外面,辦公室都快讓你住成家了。」
李涯還沒說話,吳敬中已經擺了擺手,
「行了,既然沒別的事,你就回去吧。」
李涯應了一聲,轉頭出了門。
機要室的核查記錄已經送過來了,李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在回函下面簽了字。
「發出去。」
「是。」
人拿著東西出去,李涯又看了一眼腕錶,把東西收進抽屜鎖好,拿起外套出了門。
車開出天津站以後,李涯把車拐到南市附近停了車,
他下車進了一家飯館,這個時間飯館裡的人不算多,櫃檯後的夥計正在低頭算帳,聽見腳步才抬起頭。
「先生,要吃點什麼?」
「打包。」
夥計放下筆,「要些什麼?」
李涯看了一眼牆上的菜牌,點了兩個熱菜,又要了一份湯。
夥計記到一半,問,「先生,您是幾個人吃?」
「兩個人。」
「好嘞,您坐一會稍等。」
夥計應了一聲,轉身往後廚去了。
飯菜還得等一陣。李涯在櫃檯邊站了一會兒,目光無意間掃過門外。斜對面有家賣甜湯的小鋪子,門口的爐子還沒收,熱氣隔著半條街都能看見。
他看了兩眼,轉身出了飯館。
鋪子不大,案上擺著幾樣現成的甜食。李涯平日裡很少碰這些,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最後挑了一份不太甜的,讓夥計裝好。
等他重新回到飯館,後廚的菜也差不多齊了,夥計把幾樣東西一併給他裝好。
夥計用紙繩紮緊,遞給他,「您小心著點拿,湯還熱著呢。」
李涯接過來,轉身出了門。
很快把車開進巷子,停好車進了門,屋子跟他離開的時候已經不太一樣了。
上午堆得到處都是的麻繩和舊報紙全收走了,幾個木箱只剩下兩個,整整齊齊靠在牆邊。柜子里已經擺上東西,桌上鋪了新桌布,茶壺旁邊放著兩個一樣的杯子,連窗台都擦得乾乾淨淨。
秋萍背對著門,正蹲在柜子前收拾東西。
聽見動靜,她回過頭,「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
李涯關上門,秋萍一眼看見他手裡的東西。
「你買什麼了?」
「飯。」
秋萍從李涯走後一直忙到現在,中間只喝過幾口水,剛才還不覺得餓,這會兒聞見飯菜的香味,肚子倒先有了反應。
她把手裡的東西往柜子里一放,
「快拿過來,我要吃。」
李涯把東西拿到桌邊,秋萍洗完手回來,他已經把飯菜一樣樣拿了出來。
秋萍坐下以後也沒跟他客氣,拿起筷子便先夾了一口菜。忙了一下午,這時候才覺得是真餓了。
李涯買回來的東西不算多,兩個菜,一份米飯,都是現成的熱食。一路帶回來稍微涼了些,卻正好入口。
秋萍一連吃了幾口,才覺得胃裡舒服下來。
李涯坐在旁邊,看她吃得快,說了一句,
「慢點。」
「餓了。」
李涯看了她一眼,只伸手把她垂下來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怪我。」
秋萍嘴裡的東西還沒咽下去,聞言抬起頭,
「什麼?」
「我應該早點打電話,讓人把飯菜送過來。」
秋萍咽下嘴裡的飯,「我又不是沒長手,餓了自己不會出去吃?」
李涯沒再說話,把離她稍遠的那盤菜往前推了推,
「吃吧。」
秋萍是真餓了,平時一頓飯吃不了多少,今天倒把李涯帶回來的東西吃了大半。最後幾口飯下肚,她才終於放慢速度。
「吃飽了。」
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放,往椅背上一靠。
李涯看了一眼她剩下的飯。
「真飽了?」
「真飽了,一口都吃不下了。」
李涯沒說什麼,起身把放在旁邊的另一個紙包拿了過來。
秋萍原本沒留意,這會兒見他打開,才發現裡面還有東西,是一碗甜湯。
她頓時坐直了些,「你還買了這個?」
李涯把碗放到她面前。
「嗯。」
秋萍低頭看看甜湯,又看看自己剛才吃得乾乾淨淨的飯菜,忍不住問,
「那你怎麼不早拿出來?」
「早拿出來做什麼?」
「跟飯一起吃啊。」
李涯看她一眼。
「你剛才還說一口都吃不下了。」
秋萍一噎,低頭看看面前的甜湯,又抬頭看他。
「李涯,你真壞。」
「給你買了甜湯吃,還壞?」
「就是壞。」秋萍理直氣壯,「明明買了甜湯,還藏著不給我。」
「讓你先吃飯。」
「那也壞。」
李涯拿她沒辦法,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原本整整齊齊的頭髮頓時被他揉亂了一點,
「行,是我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