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萍把最後一口甜湯喝完，連勺子都懶得放回桌上，隨手往碗裡一擱人往沙發上一靠。
剛才餓的時候只顧著吃，這會兒胃裡有了東西，忙了一下午的那股乏勁反倒一下全上來了。
她靠了一會兒，又覺得坐著也累，索性把鞋一脫側身躺了下去。李涯正收拾桌上的東西，回頭看見她已經躺好了。
秋萍聽見桌邊傳來碗筷輕輕碰在一起的聲音，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看。
李涯已經把外套脫了。
大概是嫌袖子礙事，他把白襯衫的袖口往上挽了兩折，一直挽到小臂。他先把吃剩下的東西收起來，又把桌面擦了一遍，這才走到牆邊把剩下的一個木箱拖出來。
秋萍本來只是隨便看看，看了一會兒，眼睛便沒挪開。
李涯這個人平時總是穿得整整齊齊。制服也好，西裝也好，連袖口都很少有亂的時候，站在人前永遠是利落的，帶著幾分讓人不敢靠近的冷硬。
現在他正彎腰解開箱子上的繩結，繩子系得緊，李涯扯了兩下沒開，索性扣住繩結往外一拽，手臂驟然發力，挽到小臂的袖口下，原本不顯眼的肌肉一下繃了起來，線條十分利落，從手腕一路收進肘彎，隨著他的動作起伏，連腕骨和手背上的筋絡都清晰起來。
秋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往上，這才注意到李涯的肩背卻比她想像中寬得多。白襯衫束在腰間，更襯得腰身緊實。彎腰時，背上的布料被動作牽緊，隱約勾出肩胛和脊背的輪廓，等他直起身，那些線條又被襯衫遮了回去，只剩下一副修長利落的身形。
以前是衣服把人騙了，他哪裡是瘦，分明是結實。
尤其是那雙手臂，看著不算粗壯，一用力就能看得出來利落的線條。也是，他這些年在行動隊裡摸爬滾打，身手又一直不錯，真要只有一副文弱架子才奇怪。
李涯把繩子扔到一旁，又俯身去搬箱子，不算小的木箱被他兩手一托，輕輕鬆鬆挪開了半尺，秋萍趴在沙發扶手上，眼睛跟著他轉。
以前怎麼沒發現？
她又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滿意，乾脆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趴著，下巴墊在手背上，光明正大地繼續看，秋萍唇角一點點翹起來。
實在可惜。
李涯已經把箱子打開了，裡面裝的是些零碎東西，他拿出一隻木盒，看了一眼。
「這個放哪兒？」
秋萍隨手一指，「柜子里。」
「哪邊？」
「左邊。」
李涯照她說的放好，秋萍躺在沙發上指揮得心安理得，覺得這日子過得實在舒服。
李涯又忙了一陣，終於察覺出不對，他拿著東西轉過身，秋萍正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李涯問，「看什麼？」
「看你啊。」
「我有什麼好看的？」
秋萍想都沒想，「好看。」
李涯頓了一下，只當沒聽見，轉身把手裡的東西放進柜子。
秋萍的目光卻還跟著他。
「李涯。」
「嗯？」
「你過來。」
「做什麼？」
秋萍勾了勾手，「你先過來。」
李涯看她一眼，還是朝她走過去。
秋萍原本趴在扶手上，等他走到跟前，才撐著身子坐起來。
「手給我。」
李涯低頭看她，「幹什麼？」
秋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胳膊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給我摸摸。」
李涯眉頭微動，還沒來得及問她又想做什麼，秋萍的手已經落到了他的小臂上。
剛才隔著一段距離看，只覺得那截挽起袖子的手臂線條好看，這會兒真正碰上去，才發現比她想像中還要結實。
她的掌心貼著慢慢摸過去，手指不安分地捏了兩下，能清楚感覺到肌肉在手底下微微繃緊。李涯站在那裡由著她折騰，垂眼看了她一會兒，直到她的手沿著小臂一路往上，快碰到挽起的袖口，才終於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還沒摸夠？」
「沒有。」
秋萍回答得乾脆，抬起臉看他，眼睛裡還帶著笑，李涯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向前邁了一步。
秋萍原本就坐在沙發邊上，他這一靠近，兩個人之間最後一點空隙也沒了。
她下意識往後仰了仰，後背陷進沙發里，李涯卻順勢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靠背上，另一隻手仍握著她的手腕。白襯衫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繃緊，肩背的輪廓近在眼前，方才還被她看了半天的人這會兒整個籠在她上方，連呼吸都近得能感覺到。
秋萍剛才還摸得理直氣壯，這時候反倒安靜下來。她抬頭望著李涯，手還搭在他的胳膊上，想往後躲也沒多少地方可躲。
李涯把她這一點變化看得清楚，眼底慢慢浮出些笑意，像是在看她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剛才不是膽子挺大？」
秋萍被他說得有些不服氣，剛想開口反駁，李涯已經低下頭。唇上一熱，沒出口的話就這樣被堵了回去。
這個吻來得突然，秋萍怔了一下，等李涯稍稍退開，她才反應過來，抬眼瞪他，「你幹什麼？」
李涯離她仍舊很近，垂眼看著她，神色倒是坦然。
「收點利息。」
秋萍一時沒明白，「什麼利息？」
李涯目光往自己胳膊上落了一下，秋萍頓時明白過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那又怎麼樣？以後都是我的，摸一下怎麼了？」
李涯看了她片刻，唇邊那點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那就更該收了。」
秋萍還沒來得及問這是什麼道理，李涯已經重新俯身吻了下來。
李涯俯身壓著她，手掌從她的手腕上鬆開，順勢扶住她的腰。秋萍無處安放的手也攀上他的肩。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掌心下是方才讓她盯了半天的結實觸感，她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李涯的動作頓了頓，秋萍閉著眼睛，嘴角已經偷偷彎起來。
下一刻，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吻比剛才深了幾分。秋萍整個人陷在沙發里，剛才那點得意很快就沒了，只能抓緊他的肩膀。她本來只是心血來潮，想把人叫過來摸兩下，哪裡想到最後反倒把自己困在了這裡。
過了一會兒，李涯才稍稍退開。
兩個人離得仍舊很近。秋萍臉頰有些熱，呼吸還沒完全平下來，索性閉著眼往他懷裡一靠，不肯動了。鼻端都是他襯衫上很淡的皂角味，混著一點屬於他的溫度，讓她莫名覺得安心。
李涯伸手把她散到臉側的頭髮撥開，看她閉著眼睛不說話，唇邊浮起一點笑。
「這會兒老實了？」
秋萍哼了一聲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了些，臉頰貼在他胸前，索性閉上眼睛不理他。
李涯確實比她想像中有勁得多，而且越看越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