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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不能輕舉妄動

2026-10-18 13:27:23 作者: 愛吃辣子的寺井千佳

  沈時宜盯著眼前的人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男人沒說話。

  「周先生是華源銀行的人,他真出了什麼事,你該去銀行找人」,沈時宜把剪刀放下,順手將剪下來的花枝攏到一旁,「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沈老闆認識周先生。」

  「認識」,她承認得很痛快,「來我這裡買過幾次花,後來生意上也見過兩回。天津城裡認識周經理的人多了,照你這麼說,你挨家挨戶都得跑一遍。」

  男人看了她一會兒,「只是認識?」

  沈時宜臉上的笑淡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那就好」,她把櫃檯上的碎葉掃進簸箕里,「我一個開花店的,他真惹上什麼麻煩,我也幫不上忙。你要找人,找華源,或者找他那些生意上的朋友。別在我這兒耽誤工夫。」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片,「沈老闆不想知道他出了什麼事?」

  「不想。」

  回答得太快,反倒讓男人多看了她一眼,沈時宜卻像沒察覺,重新拿起一枝花,剪掉下面多餘的葉子。

  「我這兒還得做生意。你要買花我招呼你,不買的話,你隨意看看也行。」

  男人沒有動,店裡一時只剩下剪刀碰在花枝上的輕響。

  過了片刻,他才道,「周先生是在塘沽出的事。」

  沈時宜手裡的動作沒有停,「那你更應該去塘沽找人。」

  「今天下午,人被帶走了。」

  咔嚓一聲,一截花枝落在桌上。

  沈時宜低頭換了另一枝,「什麼人帶走的?」

  「這個我不能說。」

  「連誰帶的都不能說,你跑來告訴我有什麼用?」

  男人沒回答,只把櫃檯上的名片往她面前推了推,「這東西沈老闆應該認得。」

  沈時宜這才低頭掃了一眼名片,邊角已經有些發舊,背面還寫著幾個小字。

  她只掃了一眼便認出來,那確實是周啟明的字,可周啟明在外面做生意這麼多年,一張舊名片能說明什麼?

  沈時宜沒有伸手,「所以呢?」

  「沒什麼所以」,男人把名片留在櫃檯上,「我就是替人帶句話。」

  「替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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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闆剛才不是說跟周先生不熟嗎?」

  沈時宜抬起眼,男人笑了笑,「既然不熟,誰讓我來的,好像也沒那麼重要。」

  這句話說完,他便轉身往外走,沈時宜沒有叫他,直到他走到門口,男人才停了一下。

  「七點以前,我再來一趟。」

  「你不用來。」

  「到時候沈老闆要是還是覺得跟自己沒關係,我自然不會再打擾。」

  門鈴輕輕晃了一陣,人已經走了。

  沈時宜站在櫃檯後,低頭繼續修手裡的花。修了兩下,她忽然發現自己把一片好好的葉子也剪掉了。

  她把剪刀放下,櫃檯上的名片還在那裡,沈時宜拿起來翻到背面。

  上面的字確實是周啟明寫的,只是寫的不過是個普通的電話號碼,旁邊還有一個姓氏。看紙張的新舊,也不像最近才寫上去的。

  她想了想,把名片塞進櫃檯下面的抽屜。

  又有客人進來買花,沈時宜照常招呼,替人挑了幾枝又拿舊報紙包好。客人嫌其中一枝開得不好,她還重新換了一枝。

  等人走了,她才拿起電話。

  「麻煩接華源銀行。」

  電話轉過去以後,那邊很快有人接。

  「您好,華源銀行。」

  「我找一下周經理。」

  「請問您是哪位?」

  沈時宜隨口報了自己的姓,那邊等了一會兒,才有人回來。

  「周經理今天不在銀行。」

  「出去了?」


  「去塘沽辦事了。」

  沈時宜沒出聲,對面以為她沒聽清,又說了一遍,「周經理昨天上午就去塘沽了。」

  「哦。」

  她這才應了一聲,又問,「那他今天回來嗎?」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翻了翻什麼東西,過了一會兒才道,「周經理那邊的事我也不知道辦得怎麼樣。您要是著急的話,我幫您問一下?」

  「不用了。」

  沈時宜答得很快,那邊頓了頓,「那要不要等周經理回來以後,我替您留句話?」

  「不用,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好的。」

  沈時宜掛了電話,手指在電話線上輕輕繞了一圈。

  她原先還以為「塘沽」兩個字是對方隨口編的,現在看來不是,周啟明真的在那裡,這就有些麻煩了。

  她拿起桌上的帳本翻了兩頁,一個字也沒看進去,索性又合上。

  要不要再找人問問?

  這個念頭剛出來,就被她按了回去。

  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人突然找上門,說周啟明出了事,還偏偏知道他人在塘沽。是真是假都沒弄清楚,她這時候去碰不該碰的人,才是真的糊塗。

  更何況前陣子陳師傅那邊剛出了事,自己更不能輕舉妄動了。

  沈時宜起身拿起門邊的水桶。

  隔壁鋪子的夥計正蹲在門口吃東西,見她出來,嘴裡還嚼著東西就跟她打招呼。

  「沈老闆,倒水啊?」

  「不倒水我拎桶出來幹什麼?」

  「我哪知道。」

  沈時宜把水潑到路邊,順手攏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

  街上人不少,賣煙的還在,斜對面的鞋鋪剛點上燈,一個男人站在路邊跟黃包車夫講價。下午來花店的那張臉已經看不見了。

  她只站了一會兒便拎著桶回去,繼續做自己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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