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98章 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第198章 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2026-10-18 13:27:27 作者: 愛吃辣子的寺井千佳

  翠萍從臥室出來以後,又把客廳重新看了一遍。

  她剛才還惦記著院子裡那塊空地,這會兒注意力又落到了窗邊,覺得那裡空著不好看,最好擺張小桌子,再擱兩把椅子,天氣好的時候坐在那裡喝茶也方便。

  秋萍一聽就不肯,說這幾天為了這些家具挪來挪去,腰都快累斷了,好不容易看著寬敞點,她可不想再往屋裡塞東西。

  「我又沒讓你今天買。」翠萍站在窗邊比畫,「就這麼大一張,能占你多少地方?」

  「不要。」

  「你先別不要,等住進來就知道了。」

  「住進來也是我住。」

  翠萍被她堵了一下,回頭瞪她,「我還不是替你想著?」

  秋萍忍著笑過去挽她的胳膊,「知道知道,你最好了。桌子就算了。」

  姐妹兩個還在說,李涯從裡屋出來。他已經換了件外衣,手裡拿著鑰匙。

  秋萍看見了,隨口問了一句去哪兒,李涯只說出去辦點事,她也沒往心裡去,點點頭又被翠萍拉回去看窗邊。

  李涯出了巷子,徑直去了前些天買床的那家鋪子。

  這個時候店裡已經沒什麼客人,夥計正趴在櫃檯上算帳,聽見腳步聲才抬起頭。他認得李涯,上回買家具時來過好幾趟,忙從櫃檯後出來,

  「李先生,家裡還缺東西?」

  「上次那種床還有沒有?」

  夥計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軟床?有,前兩天正好又到了一張,不過木料跟您家裡那張不太一樣。」

  「床墊一樣就行。」

  夥計領他往裡面走。床上還罩著防灰的布,掀開以後,李涯伸手按了兩下,又坐在床邊試了試,軟硬跟家裡的差不多,也就沒再看別的。

  夥計本來還想帶他看看另外兩張,見他已經定了,只好回去開單子。

  「還是送上回那個地址?」

  李涯拿過櫃檯上的筆,「不是。」

  

  他低頭把地址寫了,夥計低頭辨認了一遍又念了一遍門牌,怕自己記錯。

  「姓余?」

  「嗯。」

  夥計算了算說最快明天下午,上午已經排了兩家。李涯倒沒為難他,只說那就下午,送到以前把東西檢查好,別缺什麼零件。

  錢結清以後,他便走了,夥計追出來問了一句到了地方報誰的名字,李涯已經走下台階只回頭說,

  「按地址送,他們知道。」

  沈時宜從華源打聽完消息,出來以後在街邊站了一會兒。

  銀行的人只知道周啟明昨天去了塘沽,至於什麼時候回來、那邊的事情辦得怎麼樣,對方也不清楚。

  現在她只知道周啟明在塘沽。

  沈時宜沿街慢慢往回走,途中買了包點心。走到前面路口時,她隔著一段距離便看見了秋萍工作的書店。她原本已經走過去幾步,最後又停下來,轉身進了門。

  書店裡客人不多,有人在裡面挑書,櫃檯後坐著個年輕夥計。自己沿著書架看了一圈,隨手抽了本書翻了幾頁。她以前來過幾次,那夥計對她有些印象,等她拿著書到櫃檯前,主動跟她打了聲招呼。

  沈時宜把書遞過去,等他包的時候才朝裡面看了一眼,

  「秋萍今天沒來?」

  「沒來,這幾天都請假了。」

  沈時宜嗯了一聲,沒再問。秋萍要結婚的事她知道,最近忙些也不奇怪。夥計把書遞過來,她付了錢,還笑著說本來想找秋萍說幾句話,看來今天來得不巧。

  「那您過幾天再來,她總不能一直不回來。」

  「也是。」

  沈時宜接過書便走了。

  出了書店,叫了輛黃包車直接回花店。一路上那包點心擱在腿上,書壓在下面,車子顛一下,紙包就在膝頭滑一下。

  沈時宜扶了兩次,後來索性把東西全抱在懷裡,看著街邊的人來人往。

  回到店裡,她把書往櫃檯下面一放,拆開點心吃了一塊,剩下的重新包起來。下午還有幾筆生意沒做完,她忙起來也就顧不上別的了。有人來取訂好的花籃,又有人臨時要買花送人,挑來挑去嫌這個顏色不好、那個開得不夠大,沈時宜陪著折騰了半天,最後那人只買了六枝,還少帶了零錢。


  等店裡真正清靜下來,外面的天已經暗了。

  沈時宜把今天收的錢數了一遍,發現帳上差了幾分錢,翻了半天才想起來剛才懶得跟客人計較,少收了一點。她提筆在旁邊添了一行,剛準備合帳本,抬眼看見牆上的鐘。

  六點四十多。

  她看了一眼便低下頭,繼續算自己的帳。

  過了一會兒,又覺得店門口有些暗,起身把外面的花架往裡面搬。來回兩趟以後,街上的鋪子已經陸續亮了燈,隔壁夥計正踩著凳子掛燈,見她收東西,還問今天是不是準備早關門。

  「差不多吧,沒什麼人了。」

  「也是,這個點誰還來買花。」

  沈時宜笑笑,把最後一盆花抱進去。

  快到七點時,街上的行人已經少了些。沈時宜正在把剪下來的殘枝收進籃子,門上的鈴忽然響了。

  是下午那個男人,他還是那身衣服,只是帽子拿在了手裡。進門以後也沒四處走,就停在離櫃檯不遠的地方。沈時宜看了眼牆上的鐘,還有幾分鐘七點。

  「你倒挺準時。」

  「說好了七點以前。」

  「我可沒跟你說好。」

  男人笑了一下,「那就算我自己說好的。」

  沈時宜把裝殘枝的籃子往腳邊一放,

  「下午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跟周經理沒什麼深交,他真出了事,華源銀行都沒辦法,我一個賣花的能有什麼辦法?你再來找我也是白跑。」

  「沈老闆去問過華源了?」

  這句話問得很隨意,沈時宜卻抬眼看了他一會兒。

  「你告訴我他在塘沽,我總得看看你是不是隨口編的。」

  男人點點頭,「那現在知道我沒騙你了。」

  「只能證明他去了塘沽」,沈時宜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別的可證明不了。」

  男人沒有爭這個,只說周啟明下午確實出了點麻煩,現在事情還沒正式落下來,有人正在想辦法。沈時宜聽完反而覺得好笑,

  「有人想辦法就讓他想,你們跑來找我做什麼?難不成我還能去替他作保?」

  「不是讓你作保。」

  「那是什麼?」

  男人停了一下,「有人想見你。」

  沈時宜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見我?」

  「對。」

  「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我是誰不重要。」

  「下午你也是這麼說的。」沈時宜看著他,「你們這些人挺有意思。周啟明出了什麼事不肯說,人在哪裡也不肯說,倒是一門心思要見我。我跟他不過認識,你們真想幫他,怎麼不去找他的同事,偏偏盯上一個花店老闆?」

  男人大概早料到她會這麼問,並不著急,只告訴她事情現在還有迴旋餘地,可今晚要是人被轉走,再想搭上話就難了。至於為什麼找她,他說自己只是負責傳話,別的並不知道。

  沈時宜聽完,半晌沒有出聲。

  門外有人騎自行車經過,車鈴從門口一直響到街那頭。她低頭把剛才沒收完的殘枝又撿了兩根丟進籃子裡,像是根本沒把男人的話放在心上。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算了。」

  「算了?」

  「我總不能綁著沈老闆去。」

  男人說完戴上帽子,真準備離開,這回沈時宜沒有立刻叫住他。

  她看著那人走到門邊,手已經碰上門把,才開口問了一句,

  「去哪兒?」

  男人回過頭,「離這裡不遠。」

  「我問什麼地方。」

  他報了一個街名,沈時宜知道那裡,不算偏,附近住戶也不少。

  「見了人就能知道周啟明怎麼了?」

  「能知道多少,我不敢替別人保證。」

  這回答倒比那些信誓旦旦的話聽著順耳些,沈時宜站了一會兒,伸手解下圍裙。

  「你出去等。」

  男人看著她。


  「我要關店。」她把圍裙往櫃檯下一塞,「難不成我跟你走一趟,回來店都讓人搬空了?」

  男人沒再說什麼,推門出去,門鈴晃了幾下,慢慢安靜下來。

  沈時宜沒有急著收拾。她先把帳本鎖進抽屜,又去後面洗了把手,把今天沒賣完的幾枝花重新插進水裡。做這些的時候,她始終沒有碰櫃檯上的電話。

  下午那人第一次來時,她還不能確定對方究竟沖什麼來的。現在倒比那時候明白了一點。

  他們口口聲聲說周啟明出了事,卻不去找華源也不急著談怎麼救人,繞了一圈最後還是要見她。

  沈時宜把櫃檯上的東西慢慢收好,既然這些人是衝著她來的,她倒要看看,對方費這麼大的周折,到底想從她這裡問什麼。

  沈時宜換了件外衣,把手提包拿上,男人就在街邊等她,沈時宜走過去,把鑰匙收進包里。

  「先說好,我跟周啟明沒你們想的那麼熟。去了以後要是問些我不知道的,我也答不上來。」

  「知道。」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