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序的拇指和食指在屏幕上飛速移動，左手拇指操控著方向輪盤，右手食指不斷點擊技能鍵，頻率快得驚人。
屏幕上那個刺客型角色正在敵方野區一打三，血條已經降到三分之一，但他的走位極其精準，一個極限側身躲過法師的大招，反手一套連招帶走射手，再閃現穿牆拉開距離，頭也不回地把殘血的輔助甩在身後。
擊殺特效接連炸開，連殺數跳到三殺，屏幕頂端飄過猩紅色的擊殺橫幅。
他神色專注而緊繃，指尖還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角色在草叢裡回城讀條，雙手卻依然保持著隨時準備下一波操作的姿態。
監視器前，操作員把這段畫面逐幀放大，兩人看著顧序這番神操作都愣了愣。
「蛇哥，他在玩遊戲。」操作員看著畫面提醒著。
蛇男看著屏幕上連續跳出的擊殺特效，終於徹底鬆了口氣，他直起身朝著身後揮了揮手：「通知今晚交易繼續，帶他去西郊。」
顧序靠在車頭前，他的拇指和食指在屏幕上飛速移動，指尖每一次點擊都精準利落，頻率快得驚人。
監視器前的人只看到絢爛的遊戲畫面，但在監控記錄儀另一側的陰影中，顧序的眼神微微發亮，每一次技能釋放、每一次走位軌跡和擊殺順序，都對應著不同的指令發送給方遠征。
這是他親手設計的戰術標記系統。
遊戲地圖上的草叢是倉庫東側的暗哨，河道是北門入口，野區的擊殺點是貨櫃掩體。
方遠征正在另一端同步接收這些坐標。
剛才那波極限一打三，擊殺順序是「射手、法師、輔助」，對應西郊倉庫外圍的三組巡邏人員，擊殺時機恰好和方遠征外圍布控的推進節點完全重合。
最後一記大招清空全場，屏幕上爆開猩紅色的四殺橫幅，他用這次擊殺的時機把外圍巡邏已被全部清除的消息傳了過去，同時借遊戲結算界面跳出的評分面板，把被監控的提醒也一併發送。
明明一切操作猛如虎，但是最後屏幕上的結算界面卻跳出一個大大的「失敗」，水晶被偷了。
顧序臉上那副全神貫注的表情瞬間切換成頹廢與不甘，他煩躁似的把手機屏幕按滅重新揣回口袋，用夾在指間那根沒點燃的煙在車頭上輕輕磕了磕，那副被遊戲坑了之後的煩躁模樣和任何一個剛輸了排位賽的玩家別無二致。
就在他把手機收起來的下一秒，不遠處服務區的黃毛正甩著手上的水珠朝這邊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催他快上車。
一切似乎都是這麼巧合。
黃毛一上車就催促他：「怎麼下車了？不是讓你在車上等著嗎。」
顧序靠在副駕椅背上，一臉不耐煩地偏頭看向車窗外的夜色，嘴裡還在嘀咕著抱怨：「誰知道你去那麼久，你便秘嗎？我都快悶死了，在車上待著都快長毛了，下來透口氣抽根煙怎麼了。」
他說著用拇指指了指自己那根始終沒點燃的煙，把它重新叼回嘴裡。
黃毛被他懟得一時語塞，發動引擎，一邊掛擋一邊說著今晚的任務。
「西郊廠，那裡會有人跟我們接頭，時間快來不及了，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話音剛落，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車輛急速駛離服務區，朝西郊方向飛馳而去。
顧序靠在椅背上，被這股推背感壓得後背緊貼座椅。
不遠處的夕陽正在緩緩下沉，最後一絲光隱滅在地平線下，車廂里只剩下儀錶盤幽藍的冷光和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路燈。
顧序靠在副駕椅背上，偏頭看著窗外逐漸沉入夜色的天際線，心思卻越來越沉。
他想著，今晚10點，他大概是趕不回去了。
黃毛把車停在西郊貨場邊緣，熄了火，引擎的低鳴在空曠的夜色里漸漸消散。
周圍黑漆漆的，月色深沉，只有幾盞破舊的路燈在遠處苟延殘喘，投下幾圈昏黃的光暈。
這片貨場被幾座低矮的山丘半圍著，山脊上光禿禿的，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只有幾根廢棄的電線桿歪歪斜斜地立在半山腰。
黃毛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腦袋四處張望，嘴裡嘟囔著：「怎麼還沒到，說好八點半的，現在都快九點了。」
顧序靠在副駕椅背上，透過車窗仔細觀察四周。
散落的貨櫃和廢棄的貨車在夜色中像蹲伏的巨獸，將這一片都包圍著。
片刻後一輛車從貨場入口緩緩駛來，遠光燈開得極亮，刺目的白光直直地打過來。
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遠光燈把整片廢棄貨場照得慘白。
顧序抬手擋在眼前，眯著眼從指縫裡看過去。
車門被推開，黃毛先下了車迎上去，他也推開車門拎著那個鋁製箱子站在車旁。
從對面車裡先下來兩個馬仔，隨後一個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下來，目光越過黃毛落在他和他手裡的箱子上。
黃毛朝顧序招手讓他把貨拎過來，他拎著箱子走上前，臉上沒有什麼情緒變化。
那中年男人仔細打量了他好幾秒，那目光帶著審視和幾分戒備。
兩方的人都隔著一段距離。
黃毛見顧序半天不動，急得額角都滲出了細汗，連忙湊到他身旁，壓低聲音催促道：「還愣著幹嘛？趕緊把貨送過去！收貨人脾氣可不好，讓他等急了咱們都沒好果子吃。」
顧序轉頭看了他一眼，黃毛見他神色有些凝重，還以為他是第一次幹這事緊張了。
但是現在似乎不是練他膽子的時候，黃毛深知這種差事不一樣，是真刀真槍跟道上的人打交道，不是顧序可以隨意妄為的場合，心想著道：「算了，把箱子給我，我去送。」
說著，黃毛就想伸手去接過箱子。
顧序緊緊攥著鋁製箱的把手，沒有松。
他看著黃毛，目光在那片刺目的遠光燈里顯得格外沉靜，鄭重地問他：「你要去？」
黃毛的手僵在半空中，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問。
夜色如墨，廢棄貨場四周的山丘陰影里，方遠征伏在掩體後方，手中緊握著夜視望遠鏡，將貨場中央的景象盡收眼底。
一名手持狙擊槍的警員壓低身形湊近，手指已經迫不及待地搭在扳機上。
他側頭看向方遠征，低聲請示是否立刻動手。
方遠征緩緩放下望遠鏡，沉穩地搖了搖頭。
他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貨場中央拎著箱子的顧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