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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突然就自由了

2026-10-18 13:33:53 作者: 特別厲害的人

  這幾天,沈晏清都沒有回來。

  顧序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上和她的消息界面,指尖打了一行字又快速刪掉,打出來,又刪掉。

  反反覆覆好幾遍,最終只留下一個空白的輸入框和光標在那一閃一閃地跳著。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想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又怕她在忙;想告訴她傷口已經結痂了、燒也退了、飯吃了、藥也按時吃了,又覺得這些小事不值得打擾她。

  最終顧序把手機隨意往沙發角落一扔,整個人癱進柔軟的沙發墊里,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吊燈,愣愣地出神。

  這些天,沈晏清沒有任何消息。

  沒有電話,沒有簡訊,沒有讓阿曼再傳話,連晚上十點的門禁好像也一瞬間就失效了,她不再管他幾點出門,不再管他有沒有按時回來。

  他好像突然就自由了,沈晏清不再限制他的去向。

  不被管束的自由,不被保護的空間。

  顧序想著,這種狀態不正是他所需要的嗎。

  可他現在癱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忽然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想出去。

  他把手邊那條薄毯拉過來蓋在身上,毯子上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極淡的冷香,很好聞。

  顧序身高腿長的蜷縮在沙發上,將毛毯儘可能的覆蓋在他身上。

  心裡那股隱隱的惆悵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沙發上躺了多久,只記得夕陽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又緩緩退出去,最後只剩客廳角落裡那盞地暖燈還亮著。

  就在這半夢半醒之間,被他隨手扔在沙發角落的手機突然嗡嗡嗡地響起來,震動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沙發上彈坐起來,一把抓起手機,連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都沒顧上看,心裡那股期待像被點燃的火苗,瞬間竄遍全身,可電話那頭的聲音卻像一盆冷水,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喂,小朋友,還在家呢?」阿曼的聲音帶著她慣有的慵懶和調侃,卻明顯不是他想聽到的那個聲音。

  顧序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那股剛燃起來的期待被徹底澆滅,他靠在沙發扶手上,閉上眼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嗯,我今天吃藥了。」

  阿曼這些天沒再來監督他吃藥,但時不時會問上他一句。

  顧序以為今天也只是來問他一嘴,於是就直接回答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阿曼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里那股還沒來得及藏好的失落。

  她沒有戳穿,只是極輕地笑了一聲,帶著她慣有的慵懶和幾分刻意的調侃:「怎麼,聽到是我的聲音就不歡迎啊?」

  她靠在駕駛座椅背上,把玩著手裡的車鑰匙,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又藏著一絲只有熟稔之間才有的關切:「出來玩啊,這裡新開了個酒吧,氛圍不錯,西郊和北港交界那片新開發區,剛開沒幾天,你不要老是悶在家裡,不利於你的傷。」

  阿曼在公路上開著車,嘴上這麼說著,心裡想著:「清姐讓我盯著你,你要是悶出病來,回頭她該找我算帳了。」

  顧序靠在沙發上,眼皮半闔著,整個人蔫蔫的,一點都提不起精神,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和敷衍:「我不去了,你們好好玩吧,我有點累,想在家裡睡覺。」

  

  阿曼電話那頭正放著震天響的狂歡音樂,鼓點密集得能從聽筒里蹦出來,但她顯然不死心。

  她把音樂聲調小了些,提高了音量,幾乎是喊出來的:「別掃興啊,我聽說這家新開的酒吧酒特別好喝,花樣賊多,你不來可是你的損失哦!」

  顧序本來已經準備掛電話了,整個人蔫蔫地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都搭上了掛斷鍵。

  可阿曼那句「新開的酒吧」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扎進他混沌的思緒里。

  他突然睜開眼,從沙發上坐起來,脊背挺得筆直,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確認:「新開的酒吧?是那種……有調酒師站吧檯的那種?」

  阿曼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搞得莫名其妙,電話那頭的狂歡音樂還在震天響,她拔高音量回應:「酒吧當然有調酒師,不然誰給你調酒!聽說這家調酒師花樣特別多,你問這個幹嘛,要來嗎?你不是說你要在家裡睡覺嗎?」

  顧序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想起那晚的酒吧,沈晏清就站在吧檯後面,穿著那身黑色調酒師馬甲,用雪克杯給他調了一杯橘子味的「隨便」。

  阿曼突然叫他去酒吧,一個新開的、有調酒師的酒吧,那這會不會和上次一樣,是沈晏清在給他暗示?他是不是可以見到她了?

  顧序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去,你等會把地址發我,我現在就過去。」

  阿曼顯然被他這急轉彎逗笑了,讓他趕緊換衣服,別穿著睡衣出門。

  掛了電話,顧序從沙發上彈起來,快步走進浴室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把衣領整了又整,又回到臥室換了身衣服。

  這是他這些天第一次出門。

  這家新開的酒吧坐落在西郊與北港交界處新開發區的一棟翻新工業樓里。

  推開厚重的銅框玻璃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由數百個水晶威士忌杯堆疊而成的吊燈牆,暖金色的燈光透過菱形杯底折射出層層疊疊的光暈,落在深灰色的水磨石地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琥珀色光斑。

  吧檯用整塊老榆木打磨而成,邊緣保留著木材原本的天然弧度,檯面上嵌著極細的LED燈帶,冷白的光線恰好照亮每一杯調酒師剛完成的作品,卻不刺眼。

  吧檯後的酒櫃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深色胡桃木的格子裡整齊碼放著上百瓶酒,從年份久遠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到限量版的手工金酒,每一瓶都擦得一塵不染。

  這間酒吧確實是氛圍感超好的超現代酒吧。

  顧序坐在吧檯前,看著面前那個正用銀色雪克杯熟練調酒的男人,愣愣地出神。

  那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調酒師馬甲,袖口卷到小臂,動作行雲流水,調完一杯馬天尼後抬頭朝他禮貌地笑了一下,問他想要點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隨便報個酒名,卻發現自己連開口的欲望都沒有了。

  剛才在來時路上的所有那些翻滾的期待與急切,在看到這張陌生的臉之後,瞬間全部消散殆盡。

  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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