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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後怕

2026-10-18 13:34:20 作者: 特別厲害的人

  整個客廳被一種曖昧而克制的氛圍所籠罩,只亮著沙發旁那盞地暖燈,暖黃的光暈將他們交疊的身影柔和地包裹起來。

  他們挨得很近,額頭幾乎相觸,呼吸交錯,四目相對。

  顧序看見了沈晏清眼底那片堅定而清醒的抗拒,讓他在那一瞬間被藥物焚燒的混沌中陡然清醒了一瞬。

  他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還擱在她腰側的手,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忽然像被燙到一樣把手抽回來,緊緊攥成拳頭,抵在沙發墊上。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帶著幾分懊悔和自責。

  「對……對不起,我……」

  他迅速退開與沈晏清之間的距離,後背重重抵在茶几邊緣,發出極輕微的碰撞聲。

  他垂下眼睫不敢看她,那隻還撐在茶几上的右手微微發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沈晏清靠在沙發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剛才那個吻實在太過激烈,她的雙眼還蒙著一層水霧,嘴唇微微紅腫,幾縷碎發散落在肩側,整個人陷在沙發靠墊里輕輕喘息著,還沒完全從剛才的纏綿中緩過神來。

  顧序使勁搖了搖頭,把那些還在翻湧的欲望狠狠壓下去,然後用盡最後一絲理智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冰箱前拉開門,從冷凍層里取出一整筐冰塊。

  他抱著那筐冰塊頭也不回地衝進浴室,反鎖上門。

  咔嚓一聲,清脆的鎖舌彈回卡槽的聲響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這聲響終於將沈晏清的神智徹底拉了回來,她抬起眼望向浴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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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序把浴室門反鎖好,將那整整一筐冰塊傾瀉進浴缸,又擰開冷水龍頭。

  他跨進浴缸,將整個人完全浸入那片冰冷刺骨的水中,連腦袋也沉入水底。

  冰水裹挾著細碎的冰塊沒過頭頂,灌進耳朵,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

  浴室外,沈晏清站在門口,敲門聲越來越急促。

  她喊著他的名字,讓他把門打開,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安和焦急。

  可他此刻什麼都聽不真切,整個世界都被冰冷的水隔絕在外,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緩慢地跳動。

  他整個人沉溺在冰水裡。

  隔著水層,他能隱約感覺到門板傳來的震動。

  有人在敲門,是那種急劇的、不間斷的、用力到近乎失控的敲法。

  他知道是沈晏清。

  她在喊他,在叫他把門打開,聲音里大概帶著他從未聽過的焦急和不安,與她一貫的沉穩清冷判若兩人。

  可他不想管,也不想應。

  他躺在浴缸里,在水底睜開眼睛,透過晃動的水面看著天花板上那盞被水波折射得微微變形的暖燈,感受著體內那股燥熱被一寸寸逼退。

  手臂上那道舊傷被冰水泡得隱隱作痛,但這疼痛反而讓他更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清醒地知道自己剛才差點做了什麼。

  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剛才沙發上那一幕,他怎樣失控地撩起她的衣擺,怎樣迫不及待地吻她,怎樣用那種近乎侵占的姿態把她困在沙發和自己之間。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那個人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失去理智到那種地步?

  他把臉埋進冰水裡,閉上眼睛,讓那股刺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包裹住他。

  他需要冷靜,需要時間,需要在出去面對她之前把所有混亂的情緒全部沉澱乾淨。

  顧序躺在浴缸里,冰水已經漫過了他的整個腦袋。

  他的眼神逐漸渙散,意識開始一點一點地抽離。

  他微微張了張嘴,想喊那個名字,卻只吐出一串細碎的氣泡,沿著他蒼白的臉頰緩緩上升。

  他覺得只要一直待在這個極冰包裹的地方,他就不會失控,不會傷害她,不會讓自己變成那副被藥物支配的醜陋模樣。

  可他忘了自己已經在這缸冰水裡泡了太久,手臂上的舊傷在低溫下又開始滲血,嘴唇也已經凍得發紫。

  他感覺整個身體都變得很輕,輕得像要浮起來,眼前的光越來越模糊,像隔著一層越來越厚的水幕。


  就在他雙眼即將闔上的瞬間,浴室的門被猛地一腳踹開,冰冷的水花四濺。

  沈晏清沖了進來,跪在浴缸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水底用力拽出來。

  他的手耷拉在浴缸邊緣,冰冷的水從髮絲、睫毛、指尖不斷地往下淌。

  客廳的暖光和浴室冷白的燈光一起湧入,刺得他下意識偏過頭,猛烈地咳出幾口嗆進去的水。

  沈晏清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看著他嘴唇凍得發紫卻還在無意識地念叨著「不要生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窩裡,聲音又急又啞地在他耳邊喊著:「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是不想活了嗎……」

  沈晏清嘴上罵著,手臂卻緊緊地抱著他,指節用力到泛白,神色也後怕到近乎失控。




  顧序躺在主臥那張柔軟的大床上,醫生給他注射的鎮定劑和解毒劑緩緩起效,將他拖入一片沉沉的黑暗。

  床頭燈調得很暗,一圈極淡的暖橘色光暈落在他側臉上,把他的睫毛、鼻樑和微微蒼白的嘴唇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輪廓。

  光影在他安靜的睡顏上輕輕晃動,顯得那張臉蒼白而又無助,像個終於耗盡所有力氣、不得不卸下所有防備的孩子。

  醫生將聽診器仔細收進藥箱,對沈晏清微微頷首,壓低聲音匯報:「沈小姐,鎮定劑和解毒劑都已經注射了,他目前情況穩定,不過他體內紅緋注射的量很大,是極限劑量,他能強撐到現在,身體素質確實遠超常人,但更關鍵的是,他應該有某種極強的執念,一直在跟自己的意識較勁,硬扛著不肯被藥物完全控制,才沒有徹底失去理智。從醫學角度講,這種劑量一般人早就徹底喪失意識了。」

  醫生將藥箱挎到身上,又道:「沈小姐,我剛剛給他注射了中和劑,這藥會幫助舒緩他的神經,讓他陷入深度睡眠中好好緩和一下,他在冰水裡泡了太久,神經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再這樣硬撐下去反而會傷到根本,這針中和劑能讓他強制休息,在睡眠中完成自我修復,比醒著硬扛要有效得多,他需要靠睡眠來恢復,睡夠了,醒過來就沒事了。」

  沈晏清聽到「紅緋注射的量很大」時,眉宇下意識蹙了蹙,她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詢問著醫生:「怎樣才能讓他徹底恢復?」

  醫生頓了頓,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可能是您,沈小姐。」

  沈晏清微微一頓,疑惑的看著醫生。

  醫生解釋道:「不需要什麼特別的醫療手段,剛才在昏睡中他一直在喊您的名字,大概是潛意識裡最依賴的人就是您,這種心理依賴對他恢復有幫助,只需要您多陪在他身邊,讓他潛意識裡感覺安全,他的神經恢復會比預期更快。」

  沈晏清站在床邊,視線始終沒有從顧序臉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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