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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到底經歷了什麼

2026-10-18 13:34:25 作者: 特別厲害的人

  醫生收拾好東西,從藥箱裡拿出幾盒藥劑,叮囑道:「他手臂上的舊傷重新處理過,後頸的針孔也消了毒,明天早上醒來應該就沒什麼大礙了,只是可能會有些乏力,畢竟是冰水泡了那麼久,身體需要時間恢復,傷口換藥每天一次,消炎藥按時吃,飲食清淡一些就好,如果半夜有發燒跡象,隨時給我打電話。」

  沈晏清站在床邊,微微點頭,把醫生說的注意事項一一記在心裡,又問了一些關於紅緋後遺症和藥物殘留的問題。

  她問得很細,從傷口換藥的頻率到飲食禁忌,再到會不會有長期影響。

  醫生一一耐心解答,說紅緋本身代謝較快,只要及時注射解毒劑就不會有後遺症,而且顧序身體底子好,換成一般人可能早就在冰水裡失溫了。

  他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沈晏清垂眸看著顧序那隻搭在被沿外、指節還微微蜷著的手,然後看向阿曼道:「送醫生回去吧,今晚辛苦大家了。」

  阿曼送走醫生,輕輕帶上門。

  沈晏清坐在床邊,伸手把顧序額前幾縷碎發撥開,指尖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極輕極緩地撫過。

  她看著他睡顏上那片被冰水凍出的蒼白,想起他剛才在浴缸里失去知覺的模樣,想起自己一腳踹開門時看到他整個人沉在水底、氣泡從嘴角溢出的那一刻,心裡那股後怕又翻湧上來。

  她把他的手輕輕攏進自己掌心裡,指腹極輕極緩地蹭過他微微蜷著的指節。

  她想起醫生剛才那番話,想起他體內那劑量超標的紅緋,想起他僅憑自己一個下意識的抗拒眼神,就硬生生把那股洶湧的藥效壓了下去。

  那該有多難受。

  她在車裡捧著他的臉,不許他亂動,不許他吻,逼他一遍又一遍回答「我是誰」。

  他寧願把自己泡在冰水裡,寧願用疼痛和寒冷來對抗藥效,也不願讓那股失控的欲望傷害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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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他的手又握緊了幾分,低下頭,嘴唇極輕極緩地碰了碰他微微發涼的指節。

  她希望他能明白,今晚她不是要拒絕他,也不是對他的觸碰有任何抗拒。

  她只是不想讓他在不清醒的狀態下做出會後悔的事。

  她了解他。

  了解他的克制,也了解他的擰巴。

  今晚他中了紅緋,被藥效逼到極限,卻僅憑她一個下意識的抗拒眼神就硬生生壓下了那股洶湧的失控。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

  她知道,如果今晚他們真的在藥效的餘韻里發生點什麼,明天他醒來,那雙清亮的眼睛裡一定寫滿自責和懊悔。

  他會覺得是自己趁人之危,覺得自己在不清醒的狀態下占有了她,會把自己關在無限的譴責里,反覆回想每一個細節,然後陷入比今晚更深的自我消耗。

  那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不想看到他明天醒來時用那種愧疚的眼神看著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辜負了她的信任,更不想讓他們的第一次建立在任何一絲一毫的勉強之上。

  她不會趁人之危,永遠不會。

  她想要的那個吻,那個擁抱,那個他是清醒的、篤定的,是他心甘情願明明白白的,而不是被一管藥逼出來的本能。

  沈晏清坐在床邊,看著他在中和劑的作用下終於沉沉睡去,眉心那點蹙起慢慢舒展開,呼吸也變得平穩而綿長。

  今晚發生的一切像被剪碎的膠片在沈晏清腦中逐一回放,拼接、重組。

  她坐在床邊,輕輕托起顧序那隻重新包紮過的手臂,指尖極輕極緩地撫過紗布邊緣那些新舊交疊的疤痕。

  看著他那隻受過傷的右手指節上多年積累的薄繭,心裡那些碎片般的畫面終於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圖景。

  她終於徹底看懂了。

  顧序把他的心藏得很深很深。

  他在周圍築起了層層疊疊的城牆,不會輕易讓任何人翻越。

  那些城牆不是冷漠,不是疏離,而是他用來自我保護的堡壘。

  他不敢主動索取,不敢理所當然地接受任何人的好意,每次得到一點溫柔都會小心翼翼地掂量再三,生怕自己配不上,生怕這份溫柔轉瞬即逝。


  他把所有的喜歡都壓在心底,把所有的渴望都收斂成克制,寧願自己扛下所有痛苦和委屈,也不願給別人添一絲一毫的麻煩。

  他的自卑,讓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給的任何一點特殊對待。

  所以她今晚只是下意識蹙了蹙眉,他就以為被嫌棄了,以為自己做錯了事,委屈得眼眶通紅卻還是乖乖鬆開了手,硬生生壓下所有失控。

  她終於明白,這些年他一個人走過多少無人知曉的暗巷,才學會把所有的苦都往下咽,把所有的傷都藏起來,把所有的喜歡都收斂成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從來不敢理所當然地索取,永遠像一隻受過傷的流浪貓,連討一口水都要先觀察她的臉色。

  沈晏清看著他那張在昏睡中終於放鬆下來的臉,緩緩開口,聲音低啞而心疼:「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讓你把自己逼成這樣?」

  片刻後,沈晏清從床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窗外夜色深沉,老樟樹的枝葉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她背對著床,聽著聽筒里規律的嘟聲,在數聲之後終於被接起。

  她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直接開門見山道:「裴珊,幫我一個忙,我要知道阿序的右手是怎麼受傷的。」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那是她極少在外人面前流露的、只屬於此刻的認真與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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