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聯名上書,堅決請求皇帝立太子。
就在皇帝心情不好的這當口,後宮傳來一則噩耗,大皇子夭折了。
皇帝身邊的宦官,被嚇得屁滾尿流的來請沈照禪。
沈照禪還不知道消息,問大官,「發生了何事?陛下又犯病了?」
大官搖搖頭,「陛下生氣了,大皇子夭折了,就在群臣逼迫皇孫立儲的當口上。」
沈照禪聽了,掉頭就要回去。
生氣了找他幹什麼?他是滅火器啊?他也是人,也是害怕的好吧?
「沈大人,沈大人!」
沈照禪聽見大官帶著哀求的聲音,反而走的更快了。
「大人,大人別走啊!」大官拽住了沈照禪的衣擺。
「撒開!」
「不能撒,不能撒,大人,是陛下叫我來的。」
沈照禪啞然,大官見他吃癟,反而笑了一聲。
「這邊請,大人。」
沈照禪進了延福殿,最近天氣冷了,皇帝也不能坐在殿外的院子裡望天。
殿內一個人都沒有,大門都關著,殿中昏昏沉沉。
皇帝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盯著一點不動不動。
可他的眼睛蒙著,又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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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腳步聲,皇帝的腦袋朝著他的方向轉了轉,「你來了?」
沈照禪停下了腳步,「陛下,我在這裡。」
「大膽!朕說你在哪兒,你就在哪兒。」
「是,陛下說我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沈照禪看著皇帝,還有心情說這種話,可見是心情還不算壞。
「陛下節哀。」
皇帝淡定地坐在那兒,「少說這種話。」
他並不怎麼難過。
沈照禪猜到了。
皇帝雖然經常混跡在後宮裡面,但是自從眼睛被蒙住,就再也不進後宮了,可見也不是真心沉溺女色。
以往就算是泡在後宮裡,也是寵幸那些底層嬪妃,吃酒玩樂。
生氣了就把人送去冷宮,或者直接杖斃。
高位的嬪妃都幾乎沒什麼寵愛。
兩位皇子自出生,他更是一眼也沒去看過,自然沒什麼感情。
自然不會怎麼傷心,但不傷心不代表不在乎。
皇帝一直盯著沈照禪的方向,好像他能看見一樣。
「陛下?」
「沈照禪你給我想個辦法,保住他。」
沈照禪心下一凜,皇帝病情越發重,如今已經不再進後宮,剩下的這個皇子便顯得十分的珍貴。
「陛下莫要傷懷,後宮花團錦簇,陛下千秋萬歲,還會再有孩子的。」
這話雖然冷酷,但是小孩子夭折本就是常事,何況波譎雲詭的後宮。
「不會有了,你要想辦法保住他,我不會立儲的。」
這話乍一聽有些任性。
沈照禪對上那根黑綢,明白皇帝的無奈。
「陛下,臣有一計。」
「說來聽聽。」事情發展到了今天,聽見這句話,皇帝的心情終於好了一絲。
這也是沈照禪深思熟慮後的想法。
「不如叫司天監,既然要立儲,那必然要請司天監算上一算。」
沈照禪知道皇帝肯定不信,那沒關係,甚至群臣不信也沒關係。
「二皇子不利於國本,誰再敢提,就是不顧大璟,試圖禍國。」
「至於二皇子,陛下可以送去行宮,到時候叫榮郡王看顧,兄弟感情也會好些。」
皇帝點了點頭,「是個好主意。」
「你為什麼沒有早點想到?」
沈照禪:「……臣愚笨。」
再次大朝會,皇帝罕見的上朝了。
國丈義正言辭的率先站了出來,「陛下,自古帝王之治,首重宗廟之統,古先哲王,以天下為大器,知一人不可以獨理,四海不可以無本,今儲位空懸,恐非承宗廟重社稷之道。」
「伏望陛下行至公之大典,用興儲副,永固邦家,則人心大定,四海皆寧。」
皇帝坐在上位,頭一次贊同了國丈的話,「國丈所言有理。」
禮部侍郎手持笏板,十分恭敬:「臣不敢擔國丈之名。」
皇帝冷笑,不敢擔國丈之名?還鬧的滿城風雨,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國丈。
沈照禪也很好奇,本朝帝王如此的性情,還有人敢這麼行事,也是一朵奇葩。
狂妄的沒有人形簡直。
「既然要立儲位,請司天監算上一算吧!」
「臣領旨。」
此事就算暫時定下來了。
沈照禪看向了司天監,接下來只看司天監的了。
雖然朝臣難以應付,但是相比之下應該還是皇帝更可怕吧!
三日一次大朝會,本來門庭冷清的司天監府邸,這些日子十分的熱鬧。
打探消息的,還有明里暗裡威脅的。
沈照禪知道司天監過的不容易,不過很快他就能解脫了。
三日後大朝會,皇帝當眾喊了司天監。
司天監不顧自己額頭上的汗水,「啟稟陛下,陛下命臣算皇子立儲一事。」
「臣仔細推敲,不敢妄言,只是……」
司天監做為難之態,白鬍子顫抖著。
「只是什麼?」
「臣只看見惡龍出世,盤旋空中,四海皆苦難,生靈塗炭。」
「陛下恕罪。」
司天監說著就跪了下去。
沈照禪看著這位司天監,這也是跟著先皇了老人了,從來不信口胡說,也向來報喜不報憂。
就算是真有憂,也會用喜事給圓過去。
為難他了。
朝堂一時之間靜了下來,群臣噤若寒蟬。
頭一次見到在朝會上,和皇帝說皇子是災星的。
這是毀人前途啊!
皇子的母族和皇子生母皆要受牽連。
「你好大的膽子!」
皇帝怒而拍了龍椅,「給朕重新算,退朝!」
皇帝是不想立儲,朝臣也不會往親爹主動栽贓自己的兒子是災星那方面想。
在皇家,這樣的皇子註定和皇位無緣。
皇帝不想承認,氣急敗壞的樣子命司天監重算的樣子,在朝臣看來才是正常的反應。
國丈垂頭喪氣的回到家裡,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哪怕心中有疑雲,也不敢說是皇帝故意的。
真敢出言揣測,才是嫌命長了。
事情到了現在,每一步都在沈照禪的算計中,還算可控。
下了值,他回到家裡抱著聲兒玩,岑方好在整理聲哥兒小時候的衣物。
「郎君猜猜,這次妾身懷的,是男是女?」
沈照禪仰臥在榻上,聲哥兒就騎在他爹身上,像騎大馬一樣,駕駕駕的。
沈照禪也不生氣,沒了在朝堂上的架子,陪著兒子玩兒。
聽見岑方好問他,沈照禪頭也不抬:「男孩兒最好,女孩兒也行。」
「你要是生了一女,那我就一直養著她,為她招婿。」
岑方好原本臉上還有笑容,聽了這話笑容淡了下來,「郎君擔心有人強奪了咱們的女兒去?」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沈照禪對此並不樂觀。
兒子女兒在他看來並沒有什麼分別,可惜生在這裡,要防著有人覬覦。
而沈照禪是最討厭旁人覬覦他的家人。
女子要經受的風霜總是要多些,看看他二姐,再看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