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朝,皇帝果然提起姜家小子挨揍一事,特意提了一嘴京城的治安。
皇帝的目光看向了上京府尹和皇城司使。
皇城司使一直是孫召平代職。
還沒等孫召平站出來,御史先站了出來:「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看了過去。
「姜氏乃是后妃外戚,不思恪守本分,反生事騷擾武將之女。」
「武定侯府千金,乃是先侯和侯夫人唯一嫡出千金,忠烈之後也,豈容豎子折辱,若放縱此等行徑,令武將寒心,令天下寒心。」
「姜氏品行低劣,不堪居官,伏乞陛下明斷。」
皇帝聽的糊塗,「你是說姜氏子騷擾武定侯府小姐?」
「正是。」
皇帝皺了皺眉。
緊接著戶部的陳大人站出來說:「臣懇請陛下重懲姜氏!」
「榮郡王和武定侯府千金已有婚約,郡王乃先太子之後,明宗正統嫡出,姜氏此舉,實乃大不敬於皇室,罪不容誅!」
此話一出,朝堂頓時竊竊私語出來。
接著不少人站了出來,都是先太子的舊臣。
先太子人如何不必分說,今日朝堂上站出來的眾位大人已經可以說明一切。
其中白大人情緒最為激動,說的唾沫橫飛。
他的次子不久前和宣和郡主訂下了親事,而他亦是先太子舊臣。
保住榮郡王的風光就是郡主的風光。
皇帝被一個消息接著一個消息給搞的頭昏,來不及高興,就被群臣誤以為他要偏袒姜氏而辱罵。
你一句我一句,從罵姜家到罵皇帝。
他自認為自己雖然寵愛姜妃,但是遠沒到過分的地步,官職田宅都是正常賞賜,沒偏心到耳聾眼瞎的地步。
朝臣追著他寵愛姜妃這一點不放,沒事兒就罵他,漸漸他臉皮都厚了,逐漸無所謂。
也許是明宗和英宗都沒有這樣的事情,導致朝臣對後宮的容忍度很低。
明宗時候,當時的皇后必須要賢良淑德,英宗不必多說。
就在皇帝麻木的時候,沈照禪站了出來,「陛下,武定侯當街行兇,身為皇城司使知法犯法,臣請求嚴懲皇武定侯。」
「叫武定侯給姜氏子道歉。」
皇帝驚訝的抬起身,眼睛眨了眨。
這怎麼行。
讓太平郎給姜氏子道歉,皇帝聽了都覺得離譜。
再一看沈照禪的臉色,十分的認真嚴肅,又鬆了一口氣,看來他不止是看自己不順眼,凡是出格的事他就看不順眼。
孫召平高舉笏板,在沈照禪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翻了個白眼。
皇帝看了一眼沈照禪:「姜氏子有錯在先,武定侯也情有可原,道歉就算了。」
皇帝只是寵愛姜妃,叫孫召平去和姜氏子低頭,他還捨不得。
「武定侯罰俸一個月。」
沈照禪看著皇帝,在上京打人就罰俸一個月, 「陛下,臣以為武定侯此舉影響惡劣,不重罰難以服眾。」
此時皇帝已經忘了昨晚姜妃的楚楚可憐,姜氏子又沒死,難道還打召平一頓?
「那便罰俸半年,以儆效尤,此事不必再提。」
皇帝坐的高,看見孫召平從剛才拘謹模樣,腰背逐漸挺直。
下了朝,皇帝特地讓人把榮郡王也叫進了宮裡,還有幾位近臣。
包括陳大人、白大人和同知。
當然還有沈照禪和孫召平。
皇帝站著,其他人站在院子裡。
皇帝轉頭,看見孫召平和榮郡王站在一起就忍不住想笑。
又想起來這兩人聯合起來亂來難為人,生氣……想到訂親了想笑……
最終還是喜悅的心情戰勝了那一絲絲生氣。
榮郡王的婚事一直都是皇帝的心頭大患,郡王和郡主一個嫁不出去,一個娶不上媳婦。
不管皇帝和皇后如何恩賞,一個不出行宮,一個基本不出宮,人家都看不見人,怎麼可能願意結親。
再說太后虎視眈眈一向霸道。
官員也怕啊!
兩個人成了老大難,太后就找皇帝和皇后聊天,偶爾和太妃訴苦,太妃也催促皇帝和皇后。
一些安慰,只有皇后能給,也只有皇后明白。
一起淋過雨,才知道雨有多冷。
皇帝剛剛露出笑容,隨後臉又板了起來,「讓姜家的小子頂多不當官也就算了,你們說說怎麼連生意也不讓人家做。」
「真讓他們回家種田去。」
「他們不會種田,他們家原來是……」
一家子三姑六婆,姜妃的爹無業,姜妃的娘是師婆,巫師的師,畫符水給人家的那種。
提到這個,孫召平和榮郡王的笑容都收了起來,身後的幾位官員神色也顯得嚴肅了一些。
孫召平和榮郡王不斷的朝著皇帝使眼色。
沈照禪的臉越來越黑,還是同知仗著資歷老,官位高站了出來:「陛下,做生意不利也是有的,再說姜氏的人,那姜氏女也著實不像話了一些。」
「都是一些私事,臣等不如先避嫌。」
皇帝大手一揮:「有什麼好避嫌的,話都說到這兒了,不如說完,好好的做什麼要趕盡殺絕。」
同知見皇帝這麼說,板著一張臉,語速聲調都不帶變的:
「那大抵是姜氏二女當街攔住沈大人車駕,揚言奉上全部家資,求做沈大人妾室。」
「惹惱了沈大人。」
皇帝當場定住。
周圍官員都看向了皇帝,還是孫召平打了個圓場:「咳咳,陛下,臣想為舍妹求一賜婚聖旨。」
這麼多年了,他打圓場的功力還是如此生硬。
榮郡王左看看右看看,急的差點想說話。
還是同樣和宣和郡主訂下親事的白大人站了出來:「陛下,臣斗膽想為犬子與郡主同求賜婚聖旨。」
一下解決兩個大患,皇帝心情好的很,爽快的答應:「都有,都有。」
說完這個話,皇帝也不看沈照禪的臉色。
直到其他幾位大臣都走了,榮郡王也去給太后請安。
剩下孫召平和沈照禪,孫召平才說:「你臉也別拉著了,不就是丟了點臉嗎?」
「好在不是要納你,而是求著你納人家,你不要不高興了。」
沈照禪黑臉,伸出拳頭捶了一下孫召平。
冷聲說:「她處處參加宴會,故意堵我夫人,我沒叫她再也嫁不出去,她就該謝我。」
皇帝和孫召平對視笑了一下,紛紛出言安慰。
哄了沈照禪一個晚上,沈照禪臉色才略微好轉。
因為皇帝要擬聖旨給孫召平,所以沈照禪先出宮了。
他一走,孫召平就和皇帝嬉皮笑臉:「哪怕你成了皇帝,他還是要罵你。」
皇帝「哼」了一聲,想把寫聖旨的毛筆丟孫召平臉上。
「你在邊關立了大功,成了實權侯爺,難道你就不怕他?你妹妹和寧哥兒訂親,寧哥兒叫他叔叔,也叫我叔叔,你日後低我們倆一輩。」
「叫聲叔叔,賞你酒喝。」
孫召平倒是沒想到這點,被皇帝這麼一提醒才反應過來,自己以後要低他們倆一輩了。
他也不怎麼在意,上京就是嫁來嫁去。
「還喝啊?沈大人走的時候腳步都不穩了,等他醒酒了就罵咱們倆酗酒,還要怪咱們倆勸著他喝酒。」
「胡說,他哪有你說的那麼卑鄙,頂多勸我們少飲酒罷了。」
皇帝了解了一樁心事,看著寫好的聖旨笑了笑。
不管是武定侯府還是榮郡王都值得他親自動手寫這一封聖旨。
希望叫世人知曉,先太子留下的兩個孩子是被當今喜愛重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