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白日裡就知道榮郡王的婚事訂下了,還是和武定侯府,當即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見了榮郡王更是高興,囑咐他:「你不要操心,也告訴沈大人,一個姜妃而已,成不了大氣候。」
「也不要來追著皇帝說,到底是當皇帝的人,要給陛下留顏面。」
榮郡王點頭:「我知道了,皇祖母,不過沈大人應該有分寸的。」
太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姜家的小子就此被剝奪了官職,姜二姑娘的生意也停滯了。
從前求著她合作的人,現在都跑光了,生怕和她再沾上一點關係。
只要不瞎的人就能看出來,姜妃護不住姜家,或者說姜妃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得寵。
不過姜小子的官職被剝奪後,皇帝還是賞賜了不少的東西給姜家。
為了維護住姜妃的面子和尊嚴。
姜家門庭冷落。
有人看熱鬧,有人若有所思。
沒過幾天,武威將軍府的李夫人就帶著聘禮和人吹吹打打的朝著姜宅去了。
路上有人問起,李夫人高興的說:「我啊,看中了姜二姑娘為人,特聘為妾。」
一路上敲鑼打鼓吸引了一大群人圍觀。
李夫人站在姜宅門口就開始宣揚,見誰跟誰說。
大家就都知道她是來聘姜二姑娘的了。
姜宅並沒有大開大門,反而只開了一條縫,出來了一個人,正是姜二。
不出去赴宴的姜二,穿的平常且素淨,沒有了那些珠寶的襯托,也能看出來這個人貌美。
姜二笑著問李夫人:「李夫人說看中我的為人,那我若是單一個人進門,沒有嫁妝陪嫁,李夫人可還會送上聘禮。」
李夫人聽姜二這麼說,笑著「哎呦」了一聲,「瞧姑娘說的,好歹也是將軍府正兒八經的納妾,為此我還破例帶來了聘禮。」
「怎麼會只是圖姑娘的家私。」
姜二姑娘笑著看李夫人,李夫人同樣笑著。
拋卻姜二身家這一事,光是姜妃親妹妹一點也值得她禮遇了。
她長子兒子都成親了,算一算頂多出一個糟老頭子,有什麼捨不得的。
姜二要是答應,不管怎麼算,都是他們家穩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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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繡姑顯然也明白,此刻臉上雖然還掛著笑容,只是笑容略顯苦澀。
她從前跟過其他人,沒有婚書聘禮,光此一點就沒辦法嫁給官員之家做正妻。
這麼多天了,只有一個李夫人帶著聘禮,也是要求她做妾。
姜繡姑咽下滿心苦澀,對著李夫人行了一個禮,「多謝李夫人好意,只是若不是沈大人那樣的人物,我此生不會再嫁了。」
「辛苦李夫人走一遭了,是我不識抬舉,李夫人請回吧!」
說完姜繡姑就轉身回了院子裡,關上了門。
她坐在自己的閨房裡,看著屋子裡的一切,這個家是她一點一點的置辦出來的。
她看著自己的帳子頂,突然想起來從前在王府見過的沈照禪。
冷淡的一張臉,長睫毛遮住眼中的想法,明明是一個文人,卻給人壓迫感極強。
冷淡、矜貴……
也是因為見到了那樣的人,回家去之後她才不自覺的留意身邊的讀書人。
本能的將她見過的人同記憶里的那個人做對比。
越是對比,記憶里的人越是俊朗,美好。
可惜人是天上月,她是雪中泥。
沒過多久,沈照禪就聽說,姜二姑娘拿出大半的身家給她弟弟捐了一個偏遠地方的小官兒,她跟著弟弟赴任去了,順便接著做生意。
沈照禪有點意外,姜家總算是還有個腦子清楚的人。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在這之後皇帝再怎麼寵愛姜妃,為此罵皇帝的官員就少了。
一個沒有母家支撐的妃子,成不了大氣候。
榮郡王大婚。
金桂樹旁,沈照禪和皇帝還有孫召平坐在高閣里,占據看熱鬧的最佳地點。
下面黑豚嚷嚷的十分大聲:「走!我們跟著大哥去迎親。」
「對!我們一起去,月烏太囂張了,不能讓他這麼囂張。」
平日裡第一個響應黑豚的小狗腿今天叛變了。
沒辦法,今日要嫁的是月烏姑姑。
「今天總得帶上我,武定侯府人很多。」穆清昱站出來說。
「今天帶上你。」
黑豚擼了擼袖子,一副開恩的樣子。
他口中的大哥當然是榮郡王。
沈照禪聽得清清楚楚,愜意的心情,因為一群小子的吵鬧大打折扣。
他轉頭看向了孫召平:「都要去迎親了,你還不回家去?」
孫召平躺在躺椅上,聞言看了沈照禪一眼:「我不回去,我今日休沐。」
「休沐?」
「今日武定侯休沐,由我四哥暫代武定侯一職。」
孫召平打了個哈欠「啊!」,「我四哥為了小妹的婚事專門回來,有他和我四嫂在,還有我夫人,府中定然一切順遂。」
沈照禪翻了個白眼。
榮郡王一身喜服已經出來了,帶著他的儐相要去迎親。
一群耀眼的青年人,讓沈照禪想起來他成婚的時候。
沈照禪正想到自己春風得意時候,被一聲喊叫打斷。
「兄長帶上我們。」
「對!帶上我們,我們也能做儐相。」
沈照禪看了一眼皇帝,皇帝端著茶盞看著沈照禪。
十分無辜。
沈照禪嘆了一口氣,就知道指望不上他。
他走到樓閣邊,看了一眼正在吵鬧的孩子們,輕咳嗽了兩聲。
黑豚吵鬧的聲音頓時消失,孩子們齊齊抬頭。
沈照禪嚴厲的目光一一掃過,「都吵什麼?到底是誰成親?」
孩子們都老實了起來,仰著頭看著沈照禪,無辜又乖巧。
但是沈照禪清楚,他們都是魔鬼。
「想要跟著郡王一起去迎親,就都悄悄的在後面跟著,叫我知道誰亂來,你們知道下場。」
他說完這句話,一旁聽著的孫召平忍不住搖了搖頭,可怕!
黑豚率先點了點頭。
見他們聽見了他的話,沈照禪才一揮手。
孩子們一鬨而散,比榮郡王還率先跑出去。
看熱鬧的一群青年人,見狀哈哈大笑。
沈照禪回頭,發現皇帝和孫召平都盯著他。
皇帝率先說:「還得是你,這些小子太皮了。」
「噗!」孫召平忍不住樂,「您說這個話的時候,想沒想過你們倆的丫頭?」
那兩個瘋丫頭,比這些男孩兒還要能折騰。
「哎呀!」皇帝邊搖頭邊嘆,「不敢想,不敢想啊!」
孫召平幸災樂禍,沈照禪瞄了他一眼,「你笑什麼?」
「難道你就能保證你這輩子不生個女兒嗎?要是你的女兒長得像你……」
孫召平一下子從躺椅上彈了起來,「像我怎麼了?我也是丰神俊朗。」
沈照禪和皇帝都看著他,笑而不語。
三個人吵吵鬧鬧,絲毫沒有皇帝和重臣的穩重。
岑方好和皇后在不遠處的屋子裡坐著喝茶,聽見閣樓上的爭吵和笑聲,都笑著不說話。
他們沒事就罵孩子,其實看他們就能知道為什麼孩子們那麼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