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方好離開的時候,並沒有像從前那樣遮掩動靜。
不過兩個時辰,岑府上下都知道大姑娘回來和夫人吵了一架。
岑父和岑留回來聽說後,岑父自然惱怒。
卻被岑留攔住了。
「爹,娘不是不知事的人,一味地責罵又不是沒有罵過,您和娘吵也吵了,我看還是叫淑娘去勸勸吧!」
淑娘是岑留的新婦。
岑父聽了這話,倒也聽進去了,「那就聽你的,讓淑娘去勸一勸。」
「你姐姐那裡,你也叫淑娘多去走動。」
「明白,放心吧!爹,母女之間沒有隔夜仇。」
岑父聽了岑留的勸慰也沒有好些,反而深深地嘆了口氣。
從前岑母還是很精明的,怎麼上了年紀之後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邊母女倆剛剛吵完架。
另一邊,坤寧殿內母女相處的十分融洽。
今天天氣不錯,殿內十分明亮,暖暖的陽光照在人的身上,讓人昏昏欲睡。
皇后靠在迎枕上,身上蓋著被子,強撐著教導壽昌。
原本皇后病了後,岑方好不欲叫沈舒寧再入宮。
兩個女孩兒都不大省心,湊在了一起更加叫皇后憂心。
可皇后堅持,說壽昌擔心她身體,不似往日活潑,更加需要舒寧的陪伴,況且兩個孩子而已,她再怎麼不濟也是顧的過來的。
皇后這麼說了,沈舒寧照舊依照常例入宮。
不過皇后把壽昌帶在身邊教導的時候確實是更多了。
就比如現在,皇后恨不得撬開女兒的腦子,把該教的全都灌進去。
壽昌穩重了許多,換做從前絕不可能如實老實的看帳冊。
如今皇后也摒棄了從前那些規矩琴棋書畫亂七八糟的,一心教導女兒一些實用的。
例如看帳,經營,以及用人……
連帶著沈舒寧現在每次進宮也跟著學了一肚子東西回家。
殿內藥味濃重。
不一會兒皇后身邊的宮女端了一碗藥進來,一股臭湯藥味更加難聞,壽昌頓時捂住了鼻子,往後躲了躲。
皇后笑著看女兒的嬌態,端過了藥碗,一飲而盡。
看著皇后喝了藥,壽昌公主突然說:「母后,父皇近些日子來的少了許多。」
皇后剛剛病重的時候,皇帝幾乎的日日都過來。
如今皇后穩定下來,幾乎看不見皇帝過來。
壽昌提到皇帝便不自覺的撅起了嘴。
皇后笑著說:「哪有一點淑女的樣子,嘴巴能掛油壺了。」
皇帝還能去哪兒,自然是在姜妃的宮裡。
從前皇后還會裝作吃醋的樣子,找理由留住皇帝,打壓姜妃,如今這些都沒有了。
皇帝每次見皇后,皇后都是一副笑容明媚的賢德樣子。
好像從前和皇帝的那些爭吵、傷心都不存在。
他們倆自始至終都是一對恩愛夫妻。
故而,皇帝雖然不時常來皇后的宮裡,但是對皇后依舊十分關心憐愛。
「母后和父皇也不怎麼吵了。」
壽昌看著皇后說。
皇后笑容不減:「還吵什麼呢?沒什麼可吵的。」
「誰會對一個整天和自己爭吵的人念念不忘,便是我也不喜歡這樣的人。」
「太醫說我活不了多久了,最後的時候,可不是得好好哄哄你父皇,讓你父皇以後想起我,便全是捨不得,這樣他才會善待你和你哥哥。」
皇后抬頭,壽昌公主低下了頭,她不愛聽皇后說這些,好像明天她人就要死了一樣。
「你也要記得,你爹是個待所有人都好的人,更何況是自己的兒女,你也要多想著你爹,多孝順他。」
皇后沒說的是,越是看似對誰都好的人越是無情,誰在自己面前出現的多,就對誰好。
誰不出現在眼前,便想不起來有這個人。
「下午你去尋你爹爹一起吃飯吧!我近日吃的清淡跟著我你吃不好。」
「好!」
壽昌明白皇后的意思。
晚上,沈照禪今日回家回的早,是特意回來的這麼早。
穿過迴廊,一回到院子裡,就發現今日院子裡比往日要安靜一些。
屋子裡,岑方好正在給沈照禪做裡衣。
從前她是不做這種事兒,結果她嫁的男人實在是事多,繡房的繡娘改了又改,改許多次他都無法滿意。
一些小細節非是枕邊人,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最後把繡娘們氣的直哭,差點集體請辭。
還是岑方好把這活計接了過來,才留住了繡娘們。
從那以後,不說繡娘們,滿府的下人誰不知道家裡郎君難伺候,對他避如蛇蠍。
也就岑方好慣著他。
沈照禪一進來,便直奔岑方好,捧住岑方好的臉,左右打量人家的臉色。
把岑方好給看的煩了,拍開沈照禪的手:「上值了一天,回來不認得我了?」
「並非如此,我自己的妻子還是認得的,就是擔心今天我看不見的地方,你又偷摸受了委屈。」
「裝著沒事兒不和我說,然後偷偷上火再病一場。」
岑方好悄悄瞪了沈照禪一眼,「就知道拿從前的事寒磣我,以為我還是小時候。」
從前岑方好和岑母吵架,就是這樣。
「如今誰還能給我委屈受?」
沈照禪聽了這話,煞有介事的點頭。
岑方好一看就知道他在故意笑話她,伸手朝著某人的腰腹擰了一把。
沈照禪一邊「斯哈」了一聲,一邊笑著按住了岑方好的手。
她性子厲害的很,從前也不是白白給人欺負的。
她受了岑母多少氣,都要不動聲色的還回去。
宮中。
壽昌公主過來找皇帝一起吃飯。
沒想到姜妃早就等著了。
壽昌笑眯眯的朝著姜妃行了一禮,「姜娘娘。」
姜妃也假笑還了半禮:「公主。」
若說這宮中有誰能日日見到自己的孩子,那一定只有皇后。
其他的孩子不論男女都是自幼就和自己生母分開,由宮人奶母養大。
「公主是來尋陛下的?」
「正是,我來尋父皇一起吃飯,姜娘娘也是來找父皇的嗎?」
姜妃的笑容一僵,按道理來說這個時候,身為宮妃應該退讓,自動把時間留給這對天家父女。
可她偏不願意。
「是呢!近日陛下胃口不好,用的不多,非得是我陪著才行。」
這話一出口,壽昌的表情就凝固了。
逐漸面紅耳赤了起來。
姜妃見壽昌公主變臉,也知道這丫頭怕是打算陰她一把。
她說的話對公主說是有點出格,但也並不算十分過分,畢竟是寵妃。
可壽昌公主哪裡會放過她。
面紅耳赤不說,連人都扭捏了起來。
皇帝出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壽昌,自然要問一句:「這是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被風吹了?還是被陽光曬了?」
見女兒這樣,皇帝自然擔心,當即就要人叫太醫。
姜妃雖然知道皇帝寵愛壽昌公主,但也極少見到二人相處。
見皇帝這麼緊張壽昌,心下也緊張起來。
剛要開口,就被壽昌打斷了,「我沒事兒,爹爹。」
她面紅耳赤還不一副不敢看姜妃的樣子,直看著腳下,怎麼看也不像是沒事兒的樣子。
皇帝懷疑地目光看向了姜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