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昌公主悄悄的看皇帝,隨後行了一個禮,「爹爹,既然爹爹吃飯需要姜娘娘陪著,那女兒還是先回去了。」
壽昌通紅的耳朵,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是不是姜妃和還小的公主說了什麼。
皇帝用笑容掩飾自己的情緒波動,不著痕跡的看了姜妃一眼。
姜妃仿佛被皇帝的一眼定住,動也不敢動。
皇帝笑著和壽昌公主說:「吃飯當然還是你陪著爹爹,爹爹吃的最香了。」
皇帝朝著壽昌伸出手,壽昌牽住了皇帝的手,去看姜妃。
姜妃無地自容,尷尬地笑笑,「那妾身就先回去了,這是妾身宮裡燉的湯,給陛下和公主品嘗。」
皇帝和壽昌公主一起用了晚飯。
壽昌向來得皇帝的喜歡,如今陪伴皇帝身邊,皇帝自然高興。
壽昌還贊了姜妃送來的湯,連著喝了幾碗。
笑著說:「怪不得父皇總喜歡去姜妃娘娘宮中吃飯,原來是姜妃娘娘宮中有擅長羹湯的人。」
「父皇該早早和女兒說,讓女兒今天才品嘗到這樣好喝的湯。」
哄得皇帝十分樂呵。
姜妃對著壽昌公主出言不妥的事情,因為是在福寧殿發生,有皇帝為其遮掩,無人知曉。
壽昌喝了一肚子的湯水,回到了自己的宮裡。
當天夜裡就因為嘔吐和失眠叫了太醫,皇后連夜去了公主的宮裡。
面對皇后的問話,太醫臉色同樣難看,「敢問皇后,公主今兒晚上吃了什麼?」
皇后一怔,「公主今兒的晚膳是和陛下一起吃的,我叫個人過來問話。」
太醫阻止了皇后,「娘娘,依臣看,公主該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大抵是壯陽所用。」
「公主年紀尚小,受不住藥力,故而會嘔吐和失眠。」
「臣開了一劑藥給公主……」
後面太醫再說的什麼,皇后幾乎聽不見了。
等皇后回神,太醫還在恭敬地等著皇后裁決。
「給公主開藥吧!」
皇后原本正在裝賢良淑德,裝了有一陣子了。
今天突然就不想忍了,她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但是扯到她孩子身上就是不行。
第二天滿朝文武上下皆知,姜妃給皇帝熬了壯陽的湯藥結果被公主喝了,導致公主生病。
沈照禪聽說的時候,原諒他沒忍住笑。
轉頭沈照禪就寫信給了孫召平,和好友共賞。
皇帝丟了大臉,太妃知道後也滿臉的不高興,滿宮上下,三個正經主子,全因為此事發了大火。
太妃甚至要降姜妃的位分。
皇長子聽說了此事後,跪在垂拱殿門口,跪了許久。
皇帝臉色一直陰沉。
皇后原本的賢德裝了三天,就此破功,說姜妃謀害皇女,此乃謀逆的大罪,幾乎奔著要姜妃的命去。
朝臣們也各執一詞,有人勸皇帝要保重身體,有人說姜妃實在僭越。
左諫長跟瘋狗一樣咬著姜妃不放。
沈照禪置身事外,看了好大一場熱鬧。
皇帝因為此事特意請了沈照禪入宮,沈照禪看見皇帝就笑眯眯的。
皇帝氣不打一處來,「你笑話我呢?」
沈照禪也不害怕,「不知陛下此言何意?」
皇帝翻了個白眼,「我還不知道你,和召平沒少在背後說我吧?」
「沒有的事兒。」沈照禪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不知陛下今日叫臣進宮,可是有要事相商?」
皇帝看向了沈照禪。
沈照禪垂著頭,一副恭敬的樣子,他看不見沈照禪的眼睛。
也心知此事他未必就願意管。
扯了幾句政事上的事情,就讓沈照禪走了。
沈照禪走在宮中的甬道中,並沒有什麼感想,心裡一片平靜。
從梁王登基的那一刻,他們就回不去了,如今這樣的狀態也不過是順其自然的結果而已。
道不同,不相為謀。
宮中傳來消息,姜妃降為了嬪位,禁閉半年,罰銀三年,滿宮的下人跟著倒霉。
靴子終於落地,沸騰的朝堂也冷靜了下來。
穆清昱和穆清鴻同在資善堂上學,如今二人王不見王。
只是偶爾爭吵的時候會不小心帶上其他人,開始逼著聲哥兒他們選陣營。
可惜不管是聲哥兒還是月烏沒人搭理這兩個自作多情的人。
黑豚由於身份特殊,更是無法選中。
月烏笑呵呵的,還是一副沒心眼的樣子:
「一頓午飯而已,大家都是在一個地方吃,誰挨著誰吃,又能怎麼樣?兩位殿下難道是幼童,這點小事也要爭起來。」
穆清昱看著穆清鴻,話確是對月烏說的:「誰知道呢!大概是以後無論做什麼都要比一比了。」
「你怪誰啊?」黑豚突然出聲。
如今資善堂氛圍不好,黑豚也寡言起來,甚少摻和其中。
「你娘熬的湯怎麼不給你喝?壽昌這是沒事兒,要是出了點什麼事兒,有你們母子倆的好果子吃。」
月烏的臉色也變了,眸色深沉了下來。
再怎麼樣,如今壽昌的身上也帶著武定侯府的印記,他要是沒事兒人一樣接著和穆清昱一起玩,那也太不是東西了。
叫人瞧不起。
「你看我做什麼?」黑豚十分囂張。
「小家子氣,我哪句話說錯了?眼珠子給你挖出來。」
穆清昱聽了這話更氣,但是顯然他也知道他打不過黑豚。
聲哥兒不緊不慢地站出來,一副老好人的做派,替黑豚解釋:「大殿下別惱,黑豚一直都是這個性子,我替他說句對不住。」
穆清昱原本神色已經有所緩和,聽了聲哥兒這話,也不知道是哪個字觸動了他的神經。
突然勾唇冷笑了一下,「你替他?你憑什麼替他?我說過多少次了,他姓穆。」
「是大璟的郡王,先帝的皇子,你天天假裝自己和他才是一家人,怎麼?生怕自己沾不到安定郡王的光?」
穆清鴻意外,不過話里也沒有回護的意思,單純看熱鬧的詢問:「穆清昱你今兒吃了瘋藥?」
「我又沒說錯。」
穆清昱圍著黑豚轉了一圈,「先帝的長子,計相大人親撫,誰知道還有什麼沒拿出來的牌。」
這話里的意味就多了。
按照最惡意的揣測就行,這是沈照禪教的。
黑豚暴起,聲哥兒月烏一擁而上。
負責教導的博士就在不遠處安靜地吃飯,看著好好的課堂變得一團混亂。
男孩子們混在一起,多有摩擦,但是下狠手的時候還是少見。
穆清昱的伴讀,左諫長的孫子原本站在遠處袖手旁觀。
按照伴讀的要求,他應該幫大殿下一起打架。
家裡對他要求也是,做好大殿下的伴讀就好。
晏決明看著混戰一團的人,他不知道家裡到底是怎麼打算的,但是他了解自己的父親和祖父。
必然是多頭下注。
嘆了一口氣,還是選擇上前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