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日子天氣熱了起來。
沈照禪在家裡看書，外面孩子們正在瘋跑，他們太吵了，沈照禪看書都皺著眉頭。
天氣逐漸暖和，皇后卻病的越發重了。
今天好不容易壽昌公主出宮，為了哄壽昌高興，沈照禪才給他們放了一天假。
此刻被吵的後悔放他們出來，簡直是放猴子歸山。
不過孩子們不用進宮和皇子們一起讀書後，這段時間明顯都沉穩了下來。
宮裡的環境天然使人浮躁。
在宮裡讀了那麼久的書，該體驗過的也體驗過了，現在形勢不明朗，乾脆不讓他們再進宮了。
可惜……
沈照禪原本的意思是讓孩子們進宮陪皇子讀書，感受一下他幼時感受過的皇權至上，宮牆高深，波譎雲詭。
結果他不是沈臨溪，武定侯夫婦不是丟下孩子不管的父母，就連皇帝也不是威嚴的明宗，種種結果導致了孩子們的心態一點也不一樣。
小心翼翼、謹言慎行沒學到，光互相揣摩、耍心眼、和打架了……
一群武將。
穆清昱能當眾說那番話就知道這孩子缺心眼兒。
換做當今那輩皇子，肯定沒人敢。
沈照禪只能慶幸，好在孩子雖然莽，但是不傻。
莽一點也有他托著，問題不大。
慈父多敗兒，他自己都忍不住念叨自己。
院子裡，一群孩子們使勁兒的瘋鬧。
沈照禪扶著欄杆看著，岑方好坐在水榭上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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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許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岑方好笑眯眯的，看向孩子們的眼神里全是柔和。
「皇后病的更加重了，公主自然開心不起來。」
沈照禪說著，離岑方好更近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關心的問：「你冷不冷？」
岑方好臉色微白，精神頭看著倒還好。
「我不冷，我好得很，除了最近沈大人太忙，不陪我吃飯讓我有點不高興之外。」
沈照禪被這話逗的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知道她在胡扯，但是聽她這麼說，還是很高興。
見沈照禪笑，岑方好又轉了口風：「不過……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這下沈照禪更是笑了，貼著自己的妻子坐了下來。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岑方好轉頭看向了沈照禪，「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她轉頭，用情意綿綿的眼神看著沈照禪，說：「風大雨急她等著她的夫君回家，我覺得吧！這個女子在這樣的風雨中都沒有改變、逃避，她才是君子。」
沈照禪聽懂了，朗聲笑了起來，「好啊！變著法的誇你自己呢！」
夫妻倆笑著靠在了一起。
沒過多久，沈照禪就纏著岑方好回到屋子裡去了。
岑方好的咳疾一直都沒好，雖然也沒再壞下去，但是看了幾個大夫，都說不出來是什麼病。
反而叫沈照禪更擔心。
壽昌回到宮中，第二天去給皇后請安。
小姑娘昨天出去見了好友，今兒精神頭看起來好多了，邁進坤寧宮的時候都是笑著的。
結果今日坤寧宮內比往日都要安靜，透著一股寂寥。
壽昌察覺到不對，收了笑容，走到了皇后的床邊，「母后。」
皇后看向了壽昌，握住了女兒的小手，「壽昌來啦！昨兒出去玩還高興嗎？」
壽昌點了點頭。
皇后看著自己沒心沒肺的孩子，想到同樣小小年紀，卻心思深沉的孩子，心下對自己的孩子更加滿意了。
她左右不了旁人，但是她活一天，誰也別想讓她的孩子不痛快。
把小孩子教的滿肚子算計算什麼本事，她要她的孩子回想起小時候便是滿臉的笑容。
「娘，出了什麼事兒？」
皇后正在欣賞自己美麗的女兒，心下全是滿意，聽到壽昌問話，也沒什麼表情變化，依然笑著。
倒是旁邊服侍的皇后的心腹婢女，聽到公主的變化後，神色難看了起來。
皇后揮手叫人下去，拍了拍公主的小手，「沒什麼。」
「你大哥罰跪結束之後出宮去了，去了皇恩寺為國祈福，也祈求我安康。」
「聽說得到了高僧的賞識，說大皇子……說的什麼來著，反正就是說你大哥命格好，利國利民。」
「還誇你大哥仁孝。」
壽昌聽笑了，「這是要把他丟的臉都撿回來，順便吹噓一波自己的名聲？」
「神神鬼鬼的，就知道玩這些手段，都說他外祖母是個師婆，他倒是不避嫌，也不嫌丟人，還往上靠。」
壽昌十分不屑。
皇后見壽昌的反應，也不意外，「你啊！你這反應，真是叫我給猜了個十成。」
「誰會指著他說你外祖母是個師婆。」
「大家只會說他是陛下的兒子，是陛下的長子。」
「再說了如今他的外祖母也早就不是師婆了，姜家已經換了門楣。」
皇后拉著公主的手用了點力，壽昌順著皇后的力度往前湊。
「你看著吧！姜嬪母子又要得意了。」
果然叫皇后被猜中了。
因為穆清昱辦的這樁事叫皇帝大喜，正好姜嬪的禁閉結束了，順勢恢復了姜嬪的妃位。
所有人都冷眼旁觀，皇后不言不語，太妃也假裝看不見。
壽昌不明白為什麼，好像一夜之間，他們母子就得意起來了。
她還不明白大人境遇與此時的抉擇。
太妃不會為了一個姜妃和皇帝翻臉，皇后此時病重也要維護自己和皇帝的關係。
最重要的是，皇后若是無恙那怎麼樣都行，可皇后已經是日薄西山。
姜妃再次恢復了往日在宮中的聲勢，前呼後擁得意非常。
皇帝的心情明顯有所提升。
沈照禪聽說了後也沒什麼反應，皇帝這一輩子得到的東西也不太多。
皇子、王爺、皇帝……這些身份註定他能得到的純粹的感情太少。
姜妃的嬌憨、蠢笨、精明全都恰到好處。
如果壽昌和舒寧是低山臭水遇知音，那皇帝和姜妃就是……賣火柴的小女孩兒得到了櫥窗里擺著的不會腐壞的精品燒雞。
燒雞以為自己遇到了買主，小女孩兒以為終於能飽餐一頓。
可惜……小女孩兒不可能買得起燒雞，不會腐壞的燒雞當然只是個模型，也不能讓小女孩飽餐。
一切都是假的。
沈照禪惡劣的勾起嘴角。
姜妃恢復妃位不久，左諫長府上獻一女入宮。
壽昌的心被攥在了一起，其中辛酸苦辣無法與外人言說。
穆清鴻也更加的沉默寡言。
左諫長府上新入宮的女子，壽昌和穆清鴻也都不陌生，他們應該喚她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