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著老父親心的沈照禪,還不知道一群姓穆的已經聯合起來給她姑娘挑女婿去了,替她閨女操的都是當爹的心。
垂拱殿,孫召平和皇帝面面相覷。
「陛下身體可好?」
皇帝點了下頭,沒注意到自己一直在無意識踱步。
「你和阿匪這些年還有通書信嗎?」
孫召平沉默一下,搖了搖頭。
「不過我夫人和岑夫人一直有聯繫,只是比起從前也少了許多。」
皇帝笑了一聲:「是你們夫妻單方面騷擾吧?」
「陛下這麼說也沒錯。」
「這些年,阿匪砍掉邊關軍隊一半的軍費,軍中怨聲沸騰,公主雖然得了姜家的商路,但是太原的商人在中間卡著,公主能拿到的利潤少的可憐。」
「公主大概也不想幫我。」
皇帝聽了後也不意外,「阿匪一力支持清鴻封了太子之位,壽昌自然不會做讓他不痛快的事。」
「要不是還有祖宗禮法壓著,他們兄妹倆快認他當爹了。」
孫召平還是一如既往的耿直,捂著嘴哼哧哼哧的悶笑。
皇帝忍不住側目:「你笑什麼?你兒子難道就把你當爹?」
孫召平「嘿嘿」笑了一聲:「我不在乎,兒子是我生的就行。」
笑夠了,孫召平的聲音沉了下來:「陛下這又是何苦,原本不會如此。」
皇帝皺著眉,只是說:「我只是想要我的兒子繼位而已。」
「不這麼做,任由他,他一定會選觀復。」
「那陛下怎麼不殺了安寧郡王?」
皇帝吸了一口氣,似乎還帶了一點怒氣:「那是英宗唯一的子嗣。」
孫召平輕笑,突然就有點絕望。
婦人之仁……這樣的性子註定他成不了什麼大事。
但是孫召平居然有點感激他這點婦人之仁。
皇帝顯然也知道自己的弱點,他扶著桌案,側著頭:「召平,你還記得先太子嗎?記得英宗去世前的樣子嗎?」
「我少時意氣風發,後來高高在上的太子被逼自焚,沒想到是我討厭的恭王登了大位。」
「我沉寂下來,躲避鋒芒。」
「英宗瘋癲,他連殺幾位皇子,我卻突然踏實下來了,極度自信的英宗不會因為自己害怕或者懷疑就隨便殺人。」
「他殺人只能是因為那人僭越,討厭。」
「我寧願成為英宗,可我成不了英宗,但是也有我想要守著的底線,要是有一天英宗的兒子逼宮造反,那我也甘願服輸。」
孫召平想問這和阿匪有什麼關係,轉念一想,就那慣孩子的人,肯定第一個站出來請皇帝退位。
他寧願和當今一起去行宮養老。
偏偏沈照禪願意養老,皇帝未必願意。
忘了,阿匪現在也不願意了,估計看見他和皇帝,阿匪都噁心的吃不下飯。
孫召平回來,陪著皇帝說了這一大通話,又被留了飯。
回到家裡的時候,冷紺棠帶著孩子們早就等著他了。
就是沒想到,月烏和孫召平幾乎是前後腳到家。
孫召平奇怪,「你去哪兒了?」
月烏眨了眨眼睛,他聽了一下午壽昌教漢清怎麼讓男人對自己傾心。
壽昌說:「不說喜歡上你,總要讓他先對你有點好感,這樣他才會願意留下來,要是魚死網破怎麼辦?」
「來,我教你……」
月烏就這麼在旁邊聽了一下午。
「誰讓你這麼盯著公主看的,成親了嗎你就看,這是大不敬。」
說完穆清昱還想再踹一腳,被聲哥兒攔住了。
「行了,踢一下得了,不過月烏你也……」聲哥兒想說又不大好意思。
「你也太噁心了,知道你們倆感情好,回去感情好去。」黑豚幫著聲哥兒說。
聲哥兒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雖然被輪番嫌棄了一通,但是月烏此刻明顯一身輕鬆。
「父親。」
孫召平點了點頭,「從哪裡回來?」
「回父親,公主今日去沈府和舒寧說話,喊了兒子作陪。」
壽昌:人形擋箭牌(可以擋四面八方的箭,範圍內人人可使用)
孫召平點了一下頭。
冷紺棠看著一起回來的父子倆,眼中全是喜悅之情,「怎麼一起回來了?」
「府門口碰見了。」
侯府已經準備了席面,一家人要一起吃頓飯。
武定侯府開宴,一片熱鬧。
只有月烏並不怎麼說話,偶爾盯一下吵鬧的靈烏。
大伯母見狀笑著說:「月烏對弟弟很好奇呢!一直盯著看。」
月烏看了一眼大伯母,扯出一個標準且燦爛的笑容,「是!府中許久沒有這麼熱鬧了,一時有些不習慣,忍不住看是誰在吵。」
屋中一靜。
月烏的堂哥忍不住噴笑,被自己的兄弟抬手捶了一下。
說完月烏才反應過來,佯裝解釋:「爹娘別誤會,只是府中許久沒有年紀這么小的孩子了,兒子有些不習慣。」
四伯母笑著打圓場,「誰說不是呢!大孩子和小孩子就是玩不到一起去,月烏不習慣也正常,再過幾年啊!他都能當人家的爹了。」
原本大家都順著這個台階下來,打算再說點什麼。
孫召平卻突然出聲:「你在上京這錦繡膏粱地養著,你老師就是這麼教你的?」
屋中再一靜。
武將家裡別的不多,就是小子多。
幾個懂事的小子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有個別誇張的甚至張大了嘴。
跟著孫召澄一起回來走親戚的榮郡王聽得眨了眨眼,聽明白了之後突然要翻臉掀桌子。
被孫召澄死死按住了手。
孩子長這麼大,今天算是吃到了不會說話的虧。
月烏既不生氣也不怕,依舊笑著,站起來拱手行禮:「不知道是兒子哪句話說錯惹父親生氣。」
「不過兒子並沒有不友愛兄弟的意思,至於我的老師,父親若是對我老師不滿,大可親自上門去問,想必我老師會很歡迎。」
「畢竟我老師和父親也算得上是至交。」
不卑不亢,笑臉相迎,擺明了也不怕你。
「不熟悉沒關係,武將家的孩子,吃完飯出去練練,互相較量一下就好了。」一向不愛說話的大堂哥出言。
金烏一聽這話,立馬躍躍欲試起來。
他對父母口中的哥哥是很好奇的。
月烏笑著夾了一筷子菜,聞言笑著放下了筷子:「我師從我老師,老師是個文人不善刀劍。」
剛剛看完他老師舞劍哄師娘開心的孩子開始瞎說。
「我亦不善武藝,不似弟弟們在邊關耳濡目染,必然善武。」
「還是不比了。」
這下再笨的人也聽出來不對,左右掃視這對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