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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韶兒獻殷勤

2026-09-20 18:21:01 作者: 風雨不等閒

  回紫霄宮,韶兒看著師祖平靜的側臉,本來心虛的很,一想師祖罰她抄玉虛宮宮規……

  兩百遍啊!

  她一點也不心虛了!

  本來想撲上去撒嬌賣乖減輕處罰,能少抄一遍是一遍。

  鴻鈞看她一眼,一句話就制住了她「說一個字便多加一百遍。」

  整日無法無天,口無遮攔的,真是被通天帶壞了。

  韶兒一聽立刻捂住嘴,只留一雙寫滿沮喪的杏眸可憐兮兮看著他,那雙毛茸茸的耳朵也忠實地反應了她的情緒,焉了吧唧。

  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鴻鈞道祖冷笑一聲。

  伸手把她有氣無力耷拉下來的耳朵提上去,警告這小作精,他要跟天道商議點事,讓她老老實實抄宮規,若再惹什麼事就只好請元始天尊來一趟了。

  「乖點,聽到沒有?」

  韶兒捂著嘴,小雞啄米一樣猛點頭。

  解決了這小麻煩,鴻鈞冷笑著去處理大麻煩了。

  「說吧,那個檀元公主是什麼情況。」

  天道唯唯諾諾,空氣中凝成幾個大字【「她多了平行世界的記憶。」】

  「你啞巴了?」有嘴不用,神神秘秘的。

  【……「你得答應,不打我。」】

  

  鴻鈞很是核善的微笑「嗯,你說。」

  「話本里的說辭就是她重生了!」天道記吃不記打,真信了,開口一句話鴻鈞就青筋暴跳。

  不是因為內容。

  是因為聲音。

  這次不是喉嚨卡東西的氣泡音了,而是軟糯,清甜,尾音上挑……天道自稱是蘿莉音。

  本來這個聲音絕不算難聽,偏偏天道這傢伙換了個八尺大漢的形態!

  鴻鈞深吸一口氣「你想隕落,本座可以成全你。」

  他到底在跟什麼東西共事??!

  天道很是不服氣「你那寶貝韶兒小時候不就是這種聲音嗎!你那時候不是這個態度!」

  做人,不,做神怎麼能這麼雙標!

  八尺大漢發出三歲小女孩的聲音……

  鴻鈞只覺胃中翻湧,多年來的涵養都要歸零,呵斥「閉嘴。」

  手癢得很。

  「不是!你答應不動手了!!啊!」天道被一頓好打,委委屈屈縮在角落,老實交代了自己跟其他世界天道打賭,輸了才換成這個聲音和形態。

  鴻鈞:「……過來,再打一頓。」

  天道驚恐臉:「!!!!」

  「早說了讓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天道斷絕關係,偏不聽!」鴻鈞邊打邊訓「這次的事不用查我也知道是你搞出來的,給你七天,解決這件事,不然……」說到最後,尾音拖長,充滿了威脅。

  天道一邊掉眼淚一邊點頭,不敢出聲了。

  。。。。。

  幸虧玉虛宮宮規才六十多條。

  韶兒趴在偏殿書案上,手持玉筆,奮筆疾書狂抄了五十遍宮規,手腕都沉重的拿不動筆,腰背也酸疼,一看還有一大半沒抄完,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

  她揉了揉手腕,想起通天師叔要抄碧游宮所有的典籍,三百六十萬卷啊,她就抄宮規都累成這樣,兩個時辰過去才五十遍,那師叔得抄到猴年馬月啊?

  韶兒咬唇。

  其實師叔對她挺好的,小時候經常去玉虛宮陪她玩,還給她帶靈果。

  待會求求情吧。

  她給通天教主傳了個信,問他抄了多少了。

  她對著筆墨,愁眉苦臉。

  不行,不能這麼坐以待斃!

  韶兒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幾圈,忽然靈光一閃——與其在這兒埋頭苦抄,不如去獻獻殷勤,把師祖哄高興了,說不定他就大發慈悲免了她的罰。

  說干就干。

  她起身溜到偏殿後面的小茶室,那裡有鴻鈞收藏的各種靈茶。

  道祖對茶沒偏好,但有不少大能不知為何覺得他喜歡品茶,自顧自送來不少珍貴的茶,他都一律丟進茶室,沒有動用的意思。


  韶兒想著換換口味,以顯示她的誠心,不然用她喜歡的雲霧山巔顯得很沒誠意。

  她挑了一罐最珍貴的——好像是叫什么九天玄露,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凡品,小心翼翼地取了一撮,用靈泉水煮沸,認認真真地泡了一壺茶。

  茶香裊裊升起,清冽甘醇,聞著便讓人神清氣爽。

  韶兒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著茶盤,走向鴻鈞日常打坐的正殿。

  鴻鈞正坐在雲床上,手中執著一卷泛黃的古籍,神情專注。

  他今日穿了一件寬大的玄色道袍,長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肩上,少了幾分平日的威嚴,多了幾分閒適慵懶。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好看得不像話。

  明明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祖宗,偏偏面容這樣年輕俊美。

  韶兒端著茶盤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趕緊低下頭,在心裡默念了一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才穩住心神,走到雲床前,恭恭敬敬地將茶盤放在小几上。

  「師祖,弟子給您泡了茶。」

  她的聲音特意放得又軟又甜,帶著討好的意味,「是九天玄露,弟子用靈泉水泡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您嘗嘗?」

  鴻鈞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那壺茶上,又移回她臉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沒有接茶,只是不咸不淡地問了一句:「抄了多少了?」

  韶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更燦爛的笑臉。

  繞到他身側,一邊給他斟茶一邊撒嬌般地說:「弟子抄了五十遍了……手都酸了,師祖您看看,都腫了——」說著還真把手伸到他面前,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

  鴻鈞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白嫩嫩的小手,指尖確實有些泛紅,但離腫還差得遠。

  他沒有戳穿她,只是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韶兒緊張地盯著他的表情,見他沒有什麼不滿的神色,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正要趁熱打鐵開口求他減免剩下的遍數,變故就在這時發生了。

  她收回手時,寬大的袖子不小心掃到了小几上的玉簡——正是她抄了一半的那捲。

  玉簡骨碌碌滾了兩圈,「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

  她一下午的努力!

  「哎呀!」韶兒慌忙蹲下去撿,可她忘了自己手裡還端著茶壺,這一蹲一彎腰,茶壺傾斜,琥珀色的茶湯嘩啦一下潑了出來,不偏不倚地澆在了另一卷攤開在几面上的空白玉簡上。

  「啊!」韶兒手忙腳亂地去扶茶壺,結果茶壺是扶正了,茶杯又被她碰倒了,剩下的小半杯茶沿著桌面流淌開來,浸濕了小半張案面。

  她急得不得了,手邊沒有布,下意識地用袖子去擦,可她那月白色的衣袖沾了茶湯,非但沒有把桌面擦乾淨,反而把茶水抹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弟子不是故意的——」韶兒慌慌張張地站起來,想要去拿抹布,結果一腳踩在自己拖地的裙擺上,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面朝下直直地向地面栽去。

  好一出連環摔。

  眼看就要親吻玉石地面。

  電光石火之間,她只覺得腰間一緊,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凌空拽了回去。

  天旋地轉之後,她就穩穩地落在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韶兒驚魂未定地喘著氣,心臟砰砰狂跳,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發現自己正坐在鴻鈞的腿上,一隻手撐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另一隻手被他握在掌中。

  兩個人的距離近得離譜,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彼此呼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溫熱地拂過對方的臉頰。

  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紫霄宮中安靜極了,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心跳聲,咚咚咚,分不清哪一個是她的,哪一個是他的。

  空氣中瀰漫著九天玄露的清冽茶香,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像是松木焚香之後殘留的餘韻,又像是混沌初開時那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味道。

  韶兒的臉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最後連指尖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忘記了剛才的慌亂和窘迫,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所占據。

  鴻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慌亂的眼神,移到她泛紅的臉頰,微微張開的唇上,停留了片刻。

  他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韶兒總覺得他的目光比平時要深一些、暗一些,像是平靜海面下潛藏的暗流,看不分明,卻能感受到那股隱晦的力量。

  「師、師祖……」韶兒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發現自己說話都變得不利索了,聲音又小又啞,還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弟子……弟子不是故意的……」

  鴻鈞沒有回答她的話。

  他只是鬆開了握著她的手,緩緩抬起,用指背輕輕蹭過她滾燙的臉頰,動作極輕極慢,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的指腹帶著一層薄薄的繭,擦過她柔嫩的皮膚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讓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亂了節奏。

  「毛手毛腳的。」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溫和,聽不出責備的意思,倒更像是一句無奈的嘆息,「若是本座不在,你方才便要摔個鼻青臉腫了。」

  韶兒被他這句話拉回了些許神智,想起自己方才的狼狽模樣,又羞又窘,恨不得把頭埋進他胸口裡再也不抬起來。

  她小聲囁嚅道:「弟子……弟子只是想給師祖倒杯茶……」

  「嗯,倒茶倒得滿桌狼藉,還險些把自己摔了。」鴻鈞的語氣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本座的九天玄露,被你糟蹋了小半罐,你可知道那茶有多珍貴?」

  韶兒自知理虧,聲音更小了:「弟子……弟子賠就是了……」

  「你拿什麼賠?」鴻鈞微微挑眉,「你那點家當,賣了也不夠買一兩的。」

  看不起誰呢!

  她有的是家當!

  那茶放在那裡都不知道幾萬年了,他本來就不喝,還有什麼好賠的。

  韶兒癟了癟嘴,眼圈有點泛紅,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那師祖想怎樣嘛……弟子都抄了五十遍了,手都酸了,您還要罰弟子不成……」

  她這副模樣實在可憐,一雙杏眼裡水光瀲灩,睫毛濕漉漉的,鼻尖也紅紅的。

  鴻鈞看著她這副模樣,原本就沒剩多少的火氣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情緒。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伸手將她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他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耳廓,那片白皙的肌膚立刻染上了一層緋紅,連帶著她的半邊身子都酥麻了一下。

  韶兒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心跳得更快了。

  她想從他腿上下來,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般,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師祖……」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比方才更低更柔,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依賴。

  鴻鈞低頭看著她,目光幽深。

  他的拇指緩緩摩挲過她的下巴,動作不急不躁,像是在丈量一件精美的瓷器,帶著審視與欣賞。

  韶兒被他這個動作撩撥得渾身發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只能微微張著嘴,像一條離了水的魚,急促而淺促地喘息著。

  曖昧的氣氛如同無形的絲線,一圈一圈地將兩人纏繞在一起,越纏越緊,越纏越密。

  殿中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從窗欞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殿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出的柔和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在韶兒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鴻鈞終於鬆開了手。

  他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行了,今日便到此為止吧。剩下的遍數,明日再抄。」

  韶兒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驚喜地看著他:「師祖的意思是……不罰弟子了?」

  「本座說的是明日再抄,」鴻鈞糾正道,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什麼時候說過不罰了?」

  韶兒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但轉念一想,能逃過今晚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明日的事明日再說,大不了到時候再想辦法撒嬌混過去。


  她這麼想著,心情又好了起來,乖巧地從他腿上滑下來,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多謝師祖寬宏大量。」

  鴻鈞看著她那副小狐狸般狡黠的表情,哪裡猜不到她在打什麼算盤。

  他也沒有點破,只是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半涼的殘茶,慢悠悠地飲了一口。

  九天玄露,確實不錯。

  不過,似乎沒有方才她坐在他腿上時,那縷混合著她身上幽香的茶氣來得醉人。

  韶兒跪坐在鴻鈞身旁,殷勤地替他捶著腿,一邊捶一邊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臉色,醞釀了好一會兒,才期期艾艾地開口:「師祖……弟子有個不情之請。」

  鴻鈞連眼皮都沒抬,翻了一頁書:「說。」

  「就是……關於通天師叔的事。」

  韶兒搓了搓手指,聲音放得又軟又甜,帶著討好的意味,「其實弟子那天也沒受什麼罪,貓耳朵也挺可愛的……啊不對,弟子的意思是,通天師叔他肯定知道錯了,那麼多典籍真要抄完得抄到猴年馬月去……」

  「師祖您大人有大量,要不就饒了他這回吧?」

  她說完,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臉期待地看著鴻鈞。

  鴻鈞終於放下書卷,側過頭來看她,目光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通天的罰抄?」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已經交過來了。」

  韶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啊?」

  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交過來了?

  什麼意思?

  通天師叔已經把碧游宮所有典籍抄完交過來了?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幾萬卷典籍!

  就算通天師叔是聖人,不吃不喝不睡日夜不停地抄,也得抄上好幾個月吧?這才幾天?!

  「師祖您說笑呢吧?」韶兒乾笑了兩聲,「那麼多典籍,通天師叔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抄完?」

  鴻鈞端起手邊的茶,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語氣淡然:「他用了法術。」

  韶兒:「……」

  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了幾圈,然後一個讓她痛心疾首的事實逐漸浮出水面——

  師祖沒說不讓用法術。

  對啊!!!

  她當初接到罰抄的命令時,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

  鴻鈞只說讓她抄兩百遍宮規,從頭到尾沒有提過不許用法術!

  她怎麼就那麼實心眼地一筆一划親手抄了五十遍!

  五十遍啊!

  她的手都快斷了!

  韶兒猛地轉過頭,看向偏殿書案上那捲只抄了四分之一的玉簡,又看了看自己指腹上被玉筆磨出的薄紅,悲憤湧上心頭。

  「師祖!!!」她霍地站起來,小臉漲得通紅,「您為什麼不早告訴弟子可以用法術!」

  鴻鈞放下茶盞,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你又沒問。」

  韶兒被他這句話堵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弟子現在用法術補上行不行?」

  「不行。」鴻鈞的回答乾脆利落,「你已經親手抄了五十遍,剩下的便繼續親手抄完吧。做事要有始有終。」

  韶兒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頹然地坐回蒲團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前方,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同一個畫面。

  她辛辛苦苦趴在案前抄了兩個時辰,手腕酸得抬不起來,腰背僵得直不起來,而通天師叔那邊,一道法術下去,幾萬卷典籍就搞定了。

  人比人,氣死人。

  通天師叔怎麼就這麼熟練找漏洞!!!

  「師祖偏心。」她悶悶地嘟囔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通天師叔就可以用法術,弟子就不行。」

  害她長了貓耳朵,抄書就這麼不痛不癢的完成了!

  師祖還說最喜歡她!!

  分明最喜歡通天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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