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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大天尊劃界,權可以分責不能空

2026-10-08 08:38:00 作者: 愛帶你飆車的貓

  神官很快捧來一卷空白圖冊。

  圖冊展開,平鋪在裂縫前的石台上,紙面乾乾淨淨,連一道山川輪廓都沒畫。

  原洪荒幽冥里,眾人盯著天幕,一時都沒出聲。

  又是空白的東西。

  上一回,平行昊天推給平行后土一張空白輪迴圖,平心看懂之後,才把元神分開,熬過時序斷流那一關。

  這一回,換成了山河權責圖。

  鎮元子握著地書,指節發白。

  他身後,十殿鬼差還在往返裂口,地藏的佛光分在洪荒各處村鎮,冥河守著血海暗道,誰都騰不出手。

  那七處深斷口仍在往外噴地氣。

  他沒有時間慢慢看。

  可他也清楚,眼下除了看,自己找不到別的路。

  天幕中,平行鎮元子沒去碰那捲圖。

  他盯著腳下裂縫,抬手便要催動地書。

  「大天尊,此脈撐不了太久,貧道先壓住它,圖稍後再畫。」

  「壓住之後呢?」

  平行昊天問得很淡。

  平行鎮元子動作一頓。

  「壓住之後,再慢慢修。」

  「修好了,下回再裂,你再壓?」

  平行鎮元子張了張嘴,沒能答上來。

  原鎮元子聽見這句,心口也跟著一堵。

  壓住,修補,再裂,再壓。

  他就是這樣過了無數歲月。

  天幕里,平行昊天走到裂縫邊上,低頭往下看。

  「這條脈托著幾座山?」

  「七座。」

  「底下埋著多少亡魂?」

  平行鎮元子想了想。

  「三處埋骨之地,具體數目,要問地府。」

  「它往外送的地氣,供著哪些地方?」

  

  「下游兩條靈河,四處修士道場,還有沿河凡人的田地。」

  平行昊天點頭。

  「一條脈,扛著三份差事。」

  「山要它托,魂要它引,地氣要它送。」

  「三樣擰成一股,哪一處出點毛病,另外兩處跟著受累。」

  「你一個人拿著地書,打算把三份差事全攬下來?」

  平行鎮元子沉默了。

  原洪荒幽冥里,冥河摸著下巴,哼了一聲。

  「說的不就是咱們這邊那位?」

  鎮元子沒有回頭,卻也沒有反駁。

  天幕中,平行鎮元子苦笑。

  「地脈在貧道手中,出了事,總得貧道擔著。」

  「擔得起,自然好。」

  平行昊天指著裂縫。

  「擔不起,硬扛,扛到最後,山塌了,魂散了,河也幹了,三樣一起丟。」

  「這叫負責?」

  平行鎮元子低下頭,看著那條仍在發抖的地脈,額頭的汗順著鬢角滑落。

  平行昊天把那捲空白圖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別急著壓。」

  「把這三份差事,一樣一樣寫上去。」

  平行鎮元子遲疑片刻,終於收起地書,提筆走到石台前。

  他在圖上畫出那條地脈。

  又在旁邊寫下第一行。

  托山。

  筆尖停住,他抬頭看向平行昊天。

  「這一份,貧道來。」

  「地書本就是鎮守山河之物,這是它的本分。」

  平行昊天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平行鎮元子寫下第二行。

  引魂。

  這一回,他沒急著往自己名下記。

  他看著那三處埋骨之地,沉默了一陣,轉頭對身邊神官說道:「去請后土娘娘。」


  神官領命而去。

  平行鎮元子寫下第三行。

  送氣。

  他筆尖懸著,猶豫更久。

  「下游兩條靈河,四處道場,還有凡人田地,都靠這條脈養著。」

  「這一份,地書管不過來,地府也管不著。」

  平行昊天這才開口。

  「誰在用這份地氣?」

  「沿河的修士,河神,還有各地土地。」

  「那便讓用的人守。」

  平行昊天說得平平常常。

  「他們拿了地氣,便守好地氣流經的那一段,哪一段堵了,哪一段漏了,先由那一段的人去管。」

  「管不了,再往上報。」

  平行鎮元子眼神一動。

  他提筆,把第三行補全。

  送氣,沿河修士與神官分段守護。

  三行字寫完,那捲空白圖上,原本擰成一股的地脈,被清清楚楚分成三份。

  原洪荒幽冥里,閻羅王看著天幕,手裡的舊冊差點滑落。

  「就這麼分了?」

  冥河眯著眼。

  「分倒是好分,你看著,下一步才見真章。」

  「什麼下一步?」

  「好處怎麼算。」

  冥河冷笑。

  「分差事誰都會,分完之後,拿好處的人要是不肯擔事,圖畫得再好也是廢紙。」

  天幕中,平行昊天恰好開口。

  「權柄跟著差事走。」

  「托山的,得山河功德。」

  「引魂的,得地府職權。」

  「守地氣的,得地氣滋養與香火。」

  「誰拿了哪一份,誰便擔哪一份的責,出了差錯,按圖上寫的找人。」

  平行鎮元子把這幾句一一添進圖里。

  冥河看著,半天沒吭聲,最後擠出一句。

  「行,這位大天尊連貧道想挑的刺都提前拔了。」

  地藏的佛光正落在洪荒一座小鎮上,他聽見這幾句,低聲嘆道:「拿多少,擔多少,聽著簡單。」

  「洪荒無數歲月,偏偏這一條最難做到。」

  趙公明在神輪外側,盯著天幕上那捲圖,臉色複雜。

  「封神時候若有這麼一張圖,誰該應劫,誰拿好處,誰擔後果,一筆一筆寫清楚,截教何至於死那麼多人?」

  雲霄輕輕按住他的手腕,沒接話。

  天幕中,平行后土到了。

  她看過那捲權責圖,又看向裂縫下方三處埋骨之地,沒多問,直接抬手。

  地道神輪在她身後浮現。

  一道幽光順著圖上寫著引魂的那一行,落進地脈。

  埋骨之地中,困在下面的亡魂紛紛抬頭。

  引魂路從裂縫深處一路往上,繞開托山的主幹,貼著地脈邊緣延伸出去,直通鬼門關。

  一批又一批亡魂被接走。

  亡魂一走,纏在地脈里的怨氣跟著散去大半。

  原本抖得厲害的那條脈,竟慢慢穩了下來。

  平行鎮元子愣住。

  他手裡還握著地書,書頁上那條地脈的光芒,比方才亮了許多。

  「壓力輕了?」

  他自己都有些不敢信,又凝神感應一遍。

  真輕了。

  地書托著的,如今只剩山。

  怨氣衝撞沒了,亡魂進出的牽扯也沒了,那條脈不再左右亂晃,他守起來比方才省力許多。

  平行后土收回神輪,看他一眼。

  「你一個人扛三份,每一份都扛不穩。」

  「分出去兩份,剩下這份,你扛得住了。」

  平行鎮元子長長吐出一口氣,朝她拱手。

  「多謝娘娘。」


  「謝本宮做什麼,引魂本就是地府的差事。」

  平行后土擺了擺手。

  「以前你替本宮扛著,本宮還沒謝你。」

  兩人相視一笑。

  沿河的修士與河神接到地府傳訊,也陸續趕來。

  他們查過自己那一段地氣,有人發現淤塞,有人發現滲漏,各自動手清理。

  地氣一段一段疏通,下游兩條靈河重新漲起。

  河邊田地里,凡人抬頭望著天,只覺得這幾日風調雨順,比往年都好。

  從裂縫崩開,到地脈穩住,平行昊天從頭到尾,沒動過一根手指。

  他只讓人拿來一卷空白圖,又說了幾句話。

  原洪荒各處,看著這一幕的眾生,漸漸都安靜下來。

  五莊觀里,清風小聲問明月。

  「那位大天尊,什麼都沒做?」

  明月盯著天幕,搖頭。

  「他做了。」

  「做了什麼?」

  「把亂成一團的東西,掰開了。」

  清風想了很久,沒想明白,可也不再問。

  幽冥中,原鎮元子站在地書前,很久沒有開口。

  他看著天幕里那捲寫滿字的權責圖,又低頭看自己手裡的地書。

  書頁還在翻。

  斷裂聲還在響。

  七處深斷口仍在噴氣,那幾十根掛著的細枝也仍在往回拽。

  他忽然明白自己這無數歲月,錯在了哪裡。

  他總想著憑地書一力鎮住所有問題。

  山要塌,他去托。

  地氣亂,他去壓。

  地底的亡魂哭,他聽不見,也就當不存在。

  天道把敕文壓進來,他以為是果位,也一併扛著。

  結果亡魂的怨氣、地脈的壓力、天道的繩子,全疊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扛得越久,壓得越深,最後連自己扛著什麼都分不清了。

  「本座一直以為,這叫盡責。」

  鎮元子聲音低啞。

  冥河從血海邊飄過來,站在他身側,難得沒開口嘲諷。

  鎮元子看著地書,自嘲般笑了一聲。

  「原來是攬錯了。」

  「該別人擔的,本座搶過來擔,該本座看清的,本座反倒閉著眼。」

  地藏收回一縷佛光,輕聲道:「大仙肯認,便還來得及。」

  鎮元子沒應聲。

  他抬頭看向書頁上那七個暗紅的點。

  方才他犯愁,那七處深斷口沒人接得住。

  如今再看,答案就擺在天幕上。

  七處深斷口為何需要天威撐著?

  因為它們同樣扛著三份差事。

  托山,引魂,送氣,一樣不少,全擰在一處。

  地書托不住,天道便趁機把手伸進來,替他托著最難的那一截,順帶把功德抽走,把引魂路繞開。

  若把那七處也拆開呢?

  引魂交給地府,送氣交給各地神官,地書只管托山。

  剩下的擔子輕了,地書未必托不住。

  天道那層天威,也就沒了留下的理由。

  鎮元子越想,眼睛越亮。

  紫霄宮深處,鴻鈞盯著造化玉碟,臉色比先前沉了許多。

  他看見了那捲權責圖。

  也看見了平行鎮元子拆開職責之後,地脈迅速穩定的樣子。

  他原本篤定,鎮元子守山的心性,會讓他在山塌面前低頭。

  只要鎮元子一怕,地府便會退。

  地府一退,天道便能把那幾十根細枝重新收緊,往後誰也別想再碰地仙果位。

  可如今,另一方洪荒擺出了一條路。

  那條路不需要天道。


  也不需要誰拿性命去賭。

  鴻鈞的手指停在玉碟邊緣。

  他看著那捲圖,心裡浮起一個念頭。

  平行昊天早就知道。

  知道地書會成為天道伸進地道的門。

  所以那一方的地書,從一開始就只管托山。

  亡魂從沒讓地書沾手,地氣也從沒壓在地仙一人身上。

  天道就算想往裡鑽,也找不到可以借力的地方。

  權責分得越清,留給天道的縫就越窄。

  鴻鈞緩緩閉上眼。

  他費盡心思在原洪荒落下地仙果位,把三份差事揉進一枚印里。

  人家只用一張圖,就把門給關上了。

  這不是修為上的差距。

  是從根子上,就想到了他會從哪裡下手。

  鴻鈞睜開眼,望著天幕右側那道站在裂縫邊的背影,久久沒動。

  凌霄寶殿中,原昊天盯著天幕,臉上的笑早就沒了。

  他先前等著看幽冥出醜。

  結果地脈穩了,亡魂走了,河漲了,田好了。

  平行昊天一手沒動,三界照樣井井有條。

  他看看手邊碎裂的天帝印璽,又看看下方垂手站著的群神,喉頭一陣發乾。

  太白金星望著那捲權責圖,輕聲開口。

  「陛下,天庭各處神職,若也畫一張這樣的圖……」

  「住口。」

  原昊天打斷他。

  太白金星閉了嘴,目光卻仍停在天幕上。

  殿中好幾名神官,也都在看那捲圖。

  東海之上,通天拄著青萍劍,看著天幕,忽然低笑一聲。

  「老師算了無數歲月,人家一張白紙就收了場。」

  「這口氣,換誰咽得下去?」

  幽冥里,鎮元子收回目光。

  他把地書捧到身前,手指在書頁上一一點過那七個暗紅的點。

  每點一處,他便停一下,在心裡推演一遍。

  那一處托著幾座山,下面埋著多少魂,往外送的地氣供著哪些地方。

  推到第三處,他眉頭一松。

  推到第五處,他嘴角終於動了動。

  推完第七處,鎮元子合上地書。

  書頁合攏的一瞬,翻湧的哭聲暫時低了下去。

  平心轉過身。

  鎮元子朝她拱手,鄭重開口。

  「娘娘,本座有個辦法。」

  平心看著他。

  「說。」

  「地書繼續鎮守山川,只托山,不管別的。」

  「地道沿著地脈,建引魂支路,那七處深斷口底下的亡魂,全數交給地府接走。」

  「地氣輸送,請各地土地山神與沿河修士分段守著,誰用,誰守。」

  鎮元子頓了頓,目光落向那枚灰金印璽。

  「天道敕文,從最外圍的節點開始,一處一處替換。」

  「外圍那幾十根掛著的細枝,先斷。」

  「七處深斷口,等引魂與送氣都接過去,地書擔子輕了,本座再逐一換下來。」

  他說完,幽冥中安靜了片刻。

  冥河眯起眼,繞著地書轉了半圈。

  「你確定那七處,到時候地書托得住?」

  「分出兩份之後,托得住。」

  鎮元子答得乾脆。

  「托不住,本座先封路,再知會諸位。」

  這句話一出,平心眼神微動。

  天幕里,平行鎮元子說過幾乎一樣的話。

  冥河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嗤笑一聲,退回血海邊。

  「學得倒快。」

  鎮元子沒理他,只看著平心,等她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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