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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主公駕到

2026-10-19 18:34:41 作者: Diki粑粑

  為首潑皮趕緊撲過去,「不行!我兄弟身子金貴,你——」

  話沒說完,一隻蒲扇般的大手已經直接把人推到旁邊。

  隨後彎下腰,一把捏住擔架上那漢子的下巴。

  那漢子原本還在渾身抽搐,可看著眼前突然壓下來的一張大臉,眼珠明顯顫了一下。

  王令看得更加確定,抽得這麼歡,眼睛卻還知道偷瞄人,裝得確實不算專業。

  下一刻,只聽咔的一聲輕響。

  擔架上的漢子雙眼瞬間瞪圓——下巴脫了,嘴也合不上了。

  「呃……呃呃!!!阿巴巴叭叭叭!!」

  剛才還十分規律的抽搐,當場亂了節奏。

  程勛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這……這他娘的是治病?」

  王令神情肅穆,「防止他毒發以後牙關緊咬。」

  程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外面圍觀的百姓隔得遠,自然看不清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看見王令撲過去「施救」以後,剛才還瘋狂往外吐白沫的漢子,竟然真的不吐了。

  「誒?白沫停了!王公子真會醫?」

  「王家不是文臣麼?怎麼還懂醫術了!」

  王令一聽外面的議論,神情更加鄭重。

  「來人!去隔壁飯莊後院提一桶最酸的泔水來!」

  下人腳步一頓,「蛤?」

  「再把昨日夥計通恭桶那塊粗竹板拿來!」

  「……」

  這一回別說潑皮,連張英等人臉色都變了。

  擔架上那漢子眼珠更是瞬間瞪得幾乎要掉出來,可惜下巴還脫著,只能拼命發出「呃呃」的聲音。

  王令卻已經抬頭沖門外朗聲喊道:「諸位放心!我曾讀過《千金方》,若是誤食毒物,最要緊便是儘快把肚裡的東西吐出來!」

  張英站在後面聽得眼角狂跳,他跟王令認識這麼久,從來沒見這廝讀過什麼醫書!

  可外面百姓哪裡知道,聽見「千金方」三個字,一個個反而更加認真。

  沒過多久,一桶剛從後廚提來的泔水便擺到了擔架旁邊。蓋子一掀,酸臭味瞬間沖得周圍幾個人齊齊後退。

  王令卻眼睛都沒眨一下,一隻手便把擔架上的漢子死死按住。

  

  那漢子終於慌了,這回是真慌!

  他拼命搖頭,四肢瘋狂掙扎,那力氣哪裡還有半點中毒瀕死的樣子。

  王令卻像完全沒看見,「別怕!良藥苦口,泔水……多少也算個水!」

  「灌!」

  幾個夥計:「……」

  最後還是程勛看熱鬧不嫌事大,親自舀了一瓢。

  「兄台,張嘴!」

  那漢子眼淚當場下來了,可下巴本來便合不上,哪裡還由得他。

  第一口剛進去,整個人便劇烈乾嘔起來。

  第二瓢才靠近,他便像突然爆發出畢生潛力,竟然硬生生掙脫半邊身子,趴在擔架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這一吐,哪裡還有什麼白沫,早上吃的餅、昨夜喝的酒,亂七八糟全出來了。

  王令還在旁邊大聲鼓勵。

  「有效!再來!」

  那漢子嚇得魂都快飛了,手忙腳亂托著自己脫臼的下巴,含糊不清地拼命慘叫。

  「沒……沒毒!我沒中毒!」

  「好了!我好了!」

  「是我昨夜自己吃壞了肚子!大爺饒命,別灌了!!!」

  話音落下,整個鋪子瞬間安靜。

  門外圍觀的百姓先是一愣,隨即轟然炸開。

  「裝的?!我就說!今日買士力架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怎麼偏偏他吃死了?」

  「活該!訛到王二公子頭上了!」

  幾個潑皮臉都綠了,為首那人甚至顧不上繼續撒潑,一把抬起擔架。

  「走!快走!」

  幾個人連滾帶爬便往外沖。


  擔架上那漢子此刻也顧不上裝死了,甚至因為跑得太顛,自己直接從擔架上翻下來,爬起來跟著就跑。

  王令站在原地,慢條斯理接過王順遞來的濕帕子,把手指一根根擦乾淨。

  等幾人快跑到門口,他才衝著外面朗聲開口。

  「諸位今日也都看見了!正常做生意,誰東西好、誰東西便宜,咱們各憑本事!」

  「可若有人非要玩這種下三濫……」

  王令把帕子往旁邊一扔,咧嘴一笑,「我王令這裡,隨時包治百病!」

  門外頓時一片鬨笑,那幾個潑皮跑得更快了。

  可他們才剛衝出人群,街口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讓開!官府辦差!」

  圍觀百姓下意識分開一條路。

  十餘名手持水火棍、封條和鎖鏈的差役大步走來,為首則是一名四十上下的綠袍官員。

  那幾個剛準備逃跑的潑皮一看見來人,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王令站在鋪門裡面,看見這一幕,眼睛頓時眯了起來,來得倒真快。

  綠袍官員走到門前,目光先在那幾個潑皮身上一掃,隨即直接越過他們,看向王令。

  「順天府市廛司主事,孫應川。」

  「本官接報,有人在此鋪食用售賣之物後中毒抽搐,特來查驗。」

  張英冷笑一聲,「孫大人來晚了,人已經自己承認是裝的。」

  孫應川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抬眼看向王令,聲音反而更冷了幾分。

  「本官是聽見了,可本官同樣聽見,新科解元王令當眾扣留報案之人,強行卸人下頜,又逼其飲用泔水。」

  「在這般情形下說出來的口供,究竟是實話,還是畏懼毆打後的違心之言,官府自然要查!」

  這句話一落,張英幾人臉上的笑終於徹底沒了。

  這人顯然不是臨時過來,擺明了是要找事兒!

  孫應川已經從袖中取出一張公文,「依市廛司章程,凡商鋪所售飲食有人報稱傷身,在真相查明之前,可暫行封存涉案貨物,以免再生事端。」

  「本官今日不拿諸位公子,也不問你們是什麼國公府、侯府,更不會進你們各家府邸。」

  他抬手指向鋪子,「鋪契如今寫的是王令之名,出事之物也是此鋪所售,本官便只查這一間鋪子。」

  「誰若阻攔差役封存查驗……」

  孫應川目光掃過張英、程勛幾人,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冷笑。

  「便是妨礙官差依法辦案!」

  程勛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張英也眯起眼,剛才已經抬起來的手卻慢慢放下。

  這一招確實噁心,他們幾個平日再紈絝,也不可能真讓英國公府、定遠侯府的護衛跑過來跟順天府差役當街動手。

  一旦動了,原本一個商鋪里的破事,立刻便能變成勛貴子弟抗法。

  孫應川顯然也看準了這一點,神情越來越從容。

  他能剛調進市廛司,自然少不了自己那位表姐夫吏部左侍郎陸秉初的關係。

  而今日一早,表姐陸夫人便派人找上了門。

  外甥落榜也就罷了,東市三間最好的鋪子竟然也讓王令贏走,還在貢院門口受盡羞辱,最後被人抬回府。

  陸秉初不肯出手,他這個做舅舅的,卻咽不下這口氣。

  更何況他今日也沒準備真把王令怎麼樣,先封鋪,再查貨,最後拖上十天半個月。

  一間剛開張的新鋪子,最值錢的便是頭幾日熱度,一旦被貼上「有人中毒」的封條,就算最後重新開門,名聲也早臭了,這才叫按規矩辦事。

  想到這裡,孫應川抬手一揮,「貼封條!」

  幾個差役立刻往前。

  「我看誰敢!」程勛當場便要往前沖。

  可一隻大手忽然橫在他胸前,王令把人攔了下來。

  「別急。」

  程勛猛地回頭,「王兄!」

  王令卻沒看他,只慢悠悠讓夥計從旁邊搬來一把寬大的太師椅。

  砰!椅子往店鋪正中一放。


  王令大馬金刀坐下,兩條長腿往前一擺,九尺高的身板哪怕坐著,都讓走在最前面的兩個差役下意識停了一步。

  孫應川眼底閃過一絲得色,「王解元這是準備抗法?」

  「沒有。」王令甚至笑了一下,「孫大人要封便封,我絕不攔。」

  這句話一出,張英幾個人全愣了。

  孫應川反倒皺了下眉。

  王令繼續慢悠悠道:「不過動手之前,我勸孫大人最好先想清楚,鋪子裡面哪些東西能碰,哪些東西不能碰……尤其後院帳房裡那幾口箱子。」

  孫應川冷笑,「怎麼?王解元還準備告訴本官,裡面藏著什麼尚方寶劍?」

  「那倒沒有。」王令靠在椅背上,笑容更加燦爛,「就是裡面有京城某位大貴人的三成私產。」

  「你今日貼了封條,耽誤我做生意,我最多少掙幾日銀子。」

  「可若連他的銀子也一併封了……」王令上下打量孫應川兩眼,「我怕你十個腦袋都不夠他罵的。」

  孫應川愣了一瞬,隨即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大貴人?王令,你莫不是以為抬出一個虛無縹緲的名字,便能嚇退本官?」

  「本官今日依法辦差,別說是什麼勛貴私產,便是真有宗室親王的銀子在裡面,該封一樣要封!」

  王令聽見這裡,臉上的笑更加古怪,「這可是你說的。」

  孫應川心裡莫名一跳,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街道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喝斥。

  「淨街——!」

  原本還擠得水泄不通的百姓瞬間騷動起來。

  緊接著,八名轎夫抬著一頂華貴大轎從街口緩緩轉了進來,旁邊幾名王府侍衛開路,一名太監尖著嗓子不停讓人避讓。

  孫應川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僵住,張英幾個人也同時往外看。只有王令依舊穩穩坐在那裡,嘴角已經開始往上揚。

  八抬大轎在鋪子正門前停下,轎簾掀開,韓王先露出一張怎麼看怎麼不情願的臉。

  他今日顯然特意收拾過,一身暗金親王常服,玉冠端正,只不過下轎以後第一件事並不是看鋪子,而是先看了一眼王令。

  那眼神裡帶著一種十分明顯的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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