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周二。
挨著省奧委不遠處的一家酒店內。
在起床後,許淵第一時間打開筆記本電腦,然後登錄華夏科學雜誌社官網。
因為國慶假期的緣故。
所以《華夏科學》本月期刊一直到今天,才正式發布。
作為學術界大牛,許淵一直有閱讀這個期刊的習慣。
沒辦法,在物理界,許多成果都只是暫時的。
說不定哪天之前一直沿用的理論,忽然就被新的理論或者實驗結果推翻。
除此之外,還能接觸一些新的學術成果。
在打開官網,登錄帳號後。
許淵按照慣例,先是看了下物理板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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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說實話,沒什麼讓人驚艷的成果!
掃了幾眼標題,以及成果結論後,許淵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勘誤的板塊上。
在掃過幾個參考文獻錯誤,以及排版錯誤糾正後。
許淵忽然渾身一震,然後瞪大眼睛。
「這是.......」
「這是.......」
許淵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他扶了扶老花鏡,湊近屏幕,像是不確定自己看到了什麼。
勘誤板塊。
《關於奇異項的非線性薛丁格方程多峰解的勘誤》
被勘誤作者:江維漢。
北大數院院長。
中科院院士。
華夏數學界當之無愧的泰山北斗。
許淵的第一反應是:
搞錯了吧?江院長的論文被勘誤了?!
他神情變得凝重,幾乎是下意識地拖動滑鼠,往下繼續翻了翻。
「......原推論在消去邊界項時引入了一個補償因子。」
「該補償因子在數值上恰好抵消了一個隱藏的跳躍項。」
「當跳躍項被重新納入方程時,補償因子失效。」
「定理任意多個多峰解存在推論錯誤,應僅存在三個多峰解。」
「三個多峰解嗎?」
許淵呼出一口氣。
他雖然不主攻數學。
但他組裡那幫研究生天天跟偏微分方程打交道,他太清楚這篇論文的分量了。
《華夏科學》頂刊發表。
被引上百次。
北大數院院長親自主導,團隊推敲三個月才定稿。
但是現在,這種級別的論文被勘誤了......
而且這他媽是底層邏輯被推翻了啊,可不是小修小補!
「所以.....這錯誤誰發現的?」
他沒再去看中間那些重新推導的證明,直接將網頁拉到最下方。
與此同時。
許淵腦海中也忍不住閃過國內許多數學大牛的身影。
然而,當他真的看清勘誤作者署名的時候。
「林決?」
許淵像觸電一般從椅子上飛了起來。
「我靠!!!真的假的!!!」
許淵頭皮發麻。
取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再重新戴上,深呼吸,再仔細看去。
然後......
許淵再也淡定不了了!
他瘋魔一般的衝出房間,然後用手狠狠敲擊著陳望山的房門。
「老陳!!!」
「老陳你給我出來!!!不好了!出大事了!!」
很快,陳望山來開了門,他很是無語看著許淵,
「怎麼了?一大早這麼風風火火的。」
「你跟我過來!!!」
許淵用力揮了揮手。
見他神色凝重的樣子,陳望山雖然不解,但還是跟著來到許淵的房間。
「你看這個。」
到了房間後,許淵把筆記本轉過來。
陳望山低頭看去。
先是在勘誤板塊看到了江維漢的名字。
陳望山皺起眉。
簡單瀏覽一下。
但緊接著.....他也看到了那個投稿人。
「林決?」
陳望山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神情也變得難以置信,
「姜院長這篇論文不是被引了上百次嗎?如果真有根本性漏洞,早就......」
「早就該暴露了對吧?」
許淵替他接了下半句,
「但現在,這個勘誤已經被華夏科學發出來了。」
陳望山沉默了,此時臉上的神情比許淵好不了多少。
「等等。」
許淵拍了拍腦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陳望山,
「而且......」
「這篇論文是去年發表的吧?也就是說這個漏洞在學術界存在挺久,而且很可能已經有許多引用這個結果的......」
「但現在呢?論文錯誤被一個高中生找出來了。」
「估計再過幾個小時,學術界要炸鍋了!!!」
許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緊接著。
他低頭又看了一遍屏幕上的內容。
「這小子數學竟然也厲害到這種程度了嗎?」
陳望山沒有說話。
他比許淵更冷靜,所以想得也更深。
能在沒有大型計算設備的條件下。
能在一篇非線性偏微分方程的頂刊論文裡。
找到那個被所有人,包括上百個引用者和審稿人集體忽略的跳躍項。
這已經不是在考學得好不好了的問題了。
甚至把想像力放大一些的話......
難道我們國家也要出一個高斯,也要出一個牛頓了?出一個引領新時代世界物理數學的人了?
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時候,便又聽許淵抱怨起來,
「這下麻煩了。」
陳望山看了他一眼,「什麼麻煩?」
「老陳你想想。」
許淵豎起一根手指,
「物理上,他在我的課題組搞出了三步串聯模型,比中科院的方案還優化。」
「競賽上,筆試滿分,實驗也滿分,而且還是在這種特殊環境下拿的滿分。」
「現在再加上數學上,他找了江維漢的論文錯誤,並且還登在了《華夏科學》上......」
說道這裡,許淵頓了頓,
「所以你覺得,等消息傳開之後,還會有多少人想來搶這香餑餑?」
陳望山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道,「肯定很多。」
許淵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我們還能不能消停會兒了!」
陳望山哭笑不得,他倒是沒許淵想得那麼遠,
「你不是已經讓他進你課題組了嗎?」
「那算什麼?!」
許淵嘆了口氣,
「他在課題組就是個臨時工!連入學手續都還沒辦!你都能插一腳,別人肯定也能啊。」
陳望山:???
而就在此時。
許淵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拿起來接通,竟然是物院院長打來的。
「老許,現在在臨淮是吧?」
聽到這話,許淵下意識警惕,「在是在......」
「在就行......數院的江院長下午估計會到臨淮省城,你也知道江院長歲數大了,所以你得幫我個忙,等他下了飛機後去接一下,就當是幫我個忙。」
許淵倒吸一口涼氣。
壞了!
找事兒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