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師大附中。
臨淮省奧數複賽正式考場。
早上七點二十。
考場外。
安陽一中競賽隊在警戒線外整隊集合。
夏彥愷站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攥著文具袋，深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來。
謝志南在旁邊反覆檢查准考證有沒有帶。
張藝可低著頭，嘴裡還在念著林決給她整理的圓錐曲線模板。
林決從廁所那邊走過來的時候，幾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怎麼樣？緊張嗎？」林決看了眼幾人，問道。
「還行。」夏彥愷笑了笑，「昨天我做了去年省賽真題，能拿160分左右，這個分數夠沖省一了。」
「那就再多爭取一點。」
「嗯？」
夏彥愷愣了一下。
「我能行嗎？」
林決點點頭，笑道，「我覺得可以的，你數學天賦還是很好的。」
然後，夏彥愷感覺自己胸腔里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進省隊......
一中的競賽底子本來就薄，能拿個省一已經是祖墳冒煙了。
至於省隊，夏彥愷雖然是陽西第二，但省隊他是真沒怎麼奢望過！
沒辦法，師大附中，省六中，省外國語這幾所高中實力太強了，特別是在競賽賽道，對於其他地級市來說，基本就是碾壓！
然而，當這句話從林決嘴裡說出來的時候。
夏彥愷感覺得到了莫大的認同感！！！
奧數複賽第一都說我能進省隊了，那說明我確實有那個潛力啊！
什麼？
夏彥愷還不知道結果？
這需要等著出結果嗎？
有懸念嗎？
作為決神最堅實的擁壘，夏彥愷相信明天太陽會打西邊出來，但不相信決神拿不了第一！！
「那行隊長！」
夏彥愷用力拍了拍胸口，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你給我等著吧！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出盡風頭的！」
看著對方這打了雞血的模樣，林決搖頭失笑，然後才看向謝志南和張藝可。
「還是那句話，會的全拿，不會的寫步驟，不要在一道題上死磕，還有.....之前我跟你倆總結的知識點，已經完全熟悉了吧？」
兩人重重點頭。
謝志南：「沒問題的隊長！」
張藝可：「放心吧！」
林決笑了笑，伸出手。
其餘三人見狀，也跟著伸出手搭上。
四隻手疊在一起。
「加油加油加油！！！」
劉興明和范志國在旁邊靜靜看著這一幕，臉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嗯，有這麼個學生就是省事兒啊。
他倆連雞湯都不用餵了。
如果周振宇見到這一幕，估計會當場吐槽：
老劉老范這倆教練不如朱開，好歹人還會點外賣呢！
........
七點五十。
奧數複賽考場內。
夏彥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中默默念著心若冰清，天塌不驚的口訣。
不多時，試捲髮下來。
他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後，小夏同學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下來。
可以！
都是自己見過的題型！
雖然變換了樣式，但考點還是很容易辨認的！
8點，奧數複賽正式開始！
夏彥愷提筆，將視線落在第一題上。
「經典的不能再經典的集合與不等式的運算，恆成立問題.....」
「難度比高考壓軸高了大概一個檔次。」
「呵呵！最近沒日沒夜的訓練，老子早就得心應手了！」
「拿下！」
第二題，函數方程性質較深層次的應用，拿下！
第三題，解三角形，再次拿下！
夏彥愷越寫越順，整個人也越來越亢奮，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一試的120分能拿到90分以上，自己應該可以進省一的！
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連省三都拿不了的廢物了！
九點二十分。
一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中場休息時間到來。
夏彥愷放下筆，長長呼出一口氣。
........
至於林決，由於一試二試休息過程不能離開。
所以六分鐘做完一試的他，只能硬生生熬了一個小時。
等老師收完試卷，又是在座位上休息一陣後。
九點四十。
二試開始了。
試捲髮下來後，林決還是按照習慣，先將二試的四道大題提干掃了一遍。
很快。
他目光落在了第二道題上，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是可以用到他那個新引理的題。
不過需要先將式子變換一下，才能用二維映射到三維矩陣。
嗯......
夏彥愷應該能想到。
畢竟，這種類型的題，最近林決改了好幾道給他做。
約莫十八分鐘後。
林決放下了筆。
這次的奧數複賽，對他來說中規中矩。
除了第二道題之外，其餘三題都需要大篇幅的書寫。
所以如果光看思路的話，他做完這套卷子可能也就幾分鐘的事。
...........
與此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
北大校委會正在開著。
作為公辦本科校級最高決策會議。
一般學校的幹部任免，重要經費，招生名額，重大改革，都會在這裡定下來。
此時，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副校長，教務處處長，各院院長代表都紛紛出席了.....
而今天這個會議著重討論的......
是江維漢院長論文被勘誤一事。
此時現場氣氛頗為凝重。
在最後一位委員會成員入座後嗎，教務處的一位主任率先開口，
「江院長對北大的貢獻，在座各位都很清楚。」
「他主持的國家級重點課題，這些年給學校拿了不少成果。」
「但這次的論文錯誤確實存在，並且事情已經在學術界傳開了，我們不可能不回應。」
「怎麼處理？」
副校長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眾人，
「要給學術界一個交代，也要給大眾一個交代。」
.............
約莫一個半小時的討論後。
關於江維漢本次論文事件的處理，算是有了初步結果......
副校長用筆輕輕敲在桌上，
「那就按照諸位所說，暫時下放江院長的分管權限，保留教職，等風頭過去再重新安排......」
這個處罰算是給了江維漢一個台階下，留了一條能重新回到院長位置的路。
但即便如此，處罰依然很重。
下放二字對於一個中科院院士來說，算是難以抹去的污點。
緊接著。
眾人又是討論了一陣。
最終舉手表決，一致通過。
而在這時，副校長才轉頭看向從會議開始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句話的老者，
「江老，您覺得這個處理怎麼樣？」
江維漢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完全接受這個處罰。」
這話一出。
在場許多人心中忍不住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