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劍似乎並無殺氣。
在這風雪中卻很顯眼。
因為它散發著燦爛的銀色的劍芒!
那劍芒有足足三尺!
它在風雪中飛得並不快,卻極為穩定。
隨著那聲音傳來,它停在了驛站的上空。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把劍,孤雲橋已拔出了他背上的劍,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劍一……」
阿奴就站在他的馬旁,他的手落在了得勝鉤上掛著的那把刀上。
他問了一句:「劍一是什麼東西?」
孤雲橋:「劍一不是東西,是個人。」
「哦,很厲害?」
孤雲橋微微頷首:「劍陵大師兄,很厲害。」
「你打不過?」
孤雲橋面色微微一紅:「三年前打過一次,沒打過。」
他話音剛落,風雪中有一中年男子踏雪而至。
他分明還很遠,但瞬息之間就已站在了這驛站的上空,就站在了那把劍的旁邊。
他伸手一招,那把劍應聲入鞘。
他一步一步從空中向這地上走來,他站在了驛站外的這雪地中,他的視線落在了孤雲橋的臉上。
他看了孤雲橋三息,視線又落在了這商隊的那面旗子上。
旗子在風雪中招展,他看見了那個大大的『秦』字。
他眉間微蹙又看向了孤雲橋:
「秦家商隊?」
「煙雨閣何時淪為了秦家商隊的保鏢?」
「哦……我明白了!」
「煙雨閣搶了寧老太傅的玉佛,想要透過秦家的商隊送至陽安城。」
「本打算讓你們都離開,孤雲橋,將那玉佛交出來,爾等……依舊可以離開。」
孤雲橋眉間一蹙:「就憑你一人?」
劍一眉梢輕揚:「當然不止我一人!」
他話音未落,風雪中有二十來人飛了過來。
長懷君的首席幕僚白承略就在其中。
這二十來人落在了地上,白承略並未上前,他站在了這二十人的後面。
他也沒有吱聲,就這樣安靜的看著。
他不是來打架的。
他是來看看那尊玉佛究竟是不是在這秦家的商隊裡。
孤雲橋的三十二個手下此刻也盡皆站在了孤雲橋的身後,正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商隊中的陳小富忽的開了口:
「你們都是沖著那玉佛來的麼?」
劍一扭頭看了陳小富一眼,他的視線並沒有在陳小富的身上多做停留,他被陳小富身旁穿著一身紅衣戴著帷帽的李鳳梧吸引了過去——
這天寒地凍的,李鳳梧卻只穿了一襲薄薄的長裙!
顯然這女子有著深厚的內力!
那麼,她是誰?
劍一沉吟兩息又看向了陳小富:
「你就是這商隊的老闆?」
「算是。」
「玉佛可在你手上?」
陳小富忽的向一架馬車走去,就在劍一等人的視線中,他從那輛馬車裡抱出了一個紅色的木頭箱子。
將這箱子放在了雪地上,他將這箱子給開啟來。
裡面正是一尊通體如玉的玉佛!
劍一瞳孔一縮:「將此玉佛給我,我饒爾等一命!」
陳小富又將這箱子給蓋上,他看向了劍一咧嘴一笑:
「知道我為何給你看麼?」
劍一一怔:「為何?」
陳小富面色一變,他的聲音忽的嚴厲:「因為看過的人……都得死!」
劍一大怒,他的劍彷佛感受到了他的怒氣從劍鞘中一飛而起!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聲音從遠處悠悠傳來:
「十年前蜀山論劍,劍陵輸給了蜀山劍宗,按照賭約,劍陵之劍尚還有兩年才能出山!」
「爾等竟然敢違背當初誓言……那就休怪我蜀山劍宗劍下不留情了!」
這話一出,劍一等人臉色陡然一變。
那是劍陵之恥!
十年前,劍一率劍陵十二劍於蜀山與江湖諸多門派論劍。
劍陵一路過關斬將,憑藉著劍陵成名已久的『葬天十二劍』將諸多門派的高手擊敗。
那時候,劍陵十二劍皆是少年!
當他們以為能擊敗蜀山劍宗奪取那一場論劍的冠軍的時候,蜀山劍宗派出了一個弟子。
他是蜀山劍宗二師兄。
他叫……吳雙!
那年,他也是少年!
吳雙一人破劍陵十二劍!
按照規矩,劍一等人留下了他們的劍,並承諾十二年裡於劍陵閉關絕不出現在江湖之中。
轉眼十年過去,昔日少年而今皆已是青年。
他們的武功早非昔日所能比,但那份誓言依舊在。
他們本應該在兩年後方可出山。
劍陵是楚國的一個極為有名的門派,門中弟子極多,這些弟子們都要習武那就沒時間去賺錢。
這人終究要吃飯,劍陵當今陵主能怎麼辦呢?
他接了這樁大買賣,心想此行去魏國又不去大周,蜀山弟子也極少會行走江湖,總沒那麼巧就被蜀山的弟子給撞見了吧?
劍一所想也是取了那玉佛交給寧老太傅這便算是完成了任務。
所以他並沒有打算殺人。
他真的只是想取了玉佛交差,如此,接下來的數年劍陵的日子就不會過得那般寒磣。
僅此而已!
可世間事就特麼的這麼奇妙,蜀山劍宗的弟子竟然來了!
這來者,還是個熟人!
他正是蜀山劍宗二師兄吳雙!
吳雙站在了劍一的對面,劍一的視線卻落在了吳雙的頭頂上!
吳雙揹著……十二把劍!
十二把十年前他們輸給吳雙的劍!
要說起來,劍陵與蜀山劍宗並無恩怨,他們其實同是江湖中所謂的名門正派。
而十二年一度的蜀山論劍,也是正道門派的一次武學上的交流。
只是誰都想成為第一,這免不得便有些小賭注。
吳雙背上的那十二把劍是他的榮譽,是劍一等人的恥辱!
陳小富沒有料到蜀山劍宗的人來了。
他不認識吳雙,但他也看著吳雙背上那十二把劍,便覺得這廝……很能裝!
那十二把劍的劍鞘呈扇形排列,十二把劍的劍穗在這風中獵獵。
看上去真的很是唬人。
不過陳小富也承認確實很有比格。
吳雙背對著陳小富,他雙臂環抱,一臉鄙夷的看著劍一。
他忽的脖子一揚,伸出了一隻手一划拉,一聲大吼:「你們十二個……還是一起上!」
白承略大吃了一驚!
聽起來這青年是蜀山劍宗的弟子,他竟然敢如此囂張要一挑十二?
這特麼的……
劍陵雖然有很多劍,但陵主張無道親自教的弟子就這十二劍!
這十二劍是劍陵最鋒利的劍!
對面那青年男子看上去與劍一等人一般年齡,他竟然要一挑十二……
白承略本以為劍一等人會憤怒拔劍,卻不料劍一竟然將他的劍給收入了劍鞘中。
「吳雙師兄,我等就是為了那尊佛……」
吳雙打斷了他的話:「我管你為了啥,你們現在回劍陵再閉關兩年還來得及!」
「若不然……」
白承略叫來了幾個江湖中人為幫手,此刻,一面容消瘦的老者忽的上前一步。
他瞪著吳雙怒斥道:
「蜀山劍宗的弟子就能如此猖獗了?」
「若不然你又能怎樣?」
「小子你這是不知道天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