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厘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她剛推開辦公室玻璃門，趙妍就迎上來，笑著說道。
「小聞總，林潮汛一大早就來了，現在正在練舞室里練舞呢。」
聞厘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現在？」
「對啊，他七點半就來了。我八點到公司的時候他已經在裡面了，跳了兩個多小時了。」
聞厘沒再多說什麼，將包扔在沙發上，轉身往練舞室的方向走去。
卿心娛樂的練舞室在二樓走廊盡頭，四面都是鏡子牆。
空間不算大，但設備齊全，地板是專業的防滑木地板，音響效果也是一流的。
她走到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
少年正背對著門，跟著音樂的節奏重複著一組基礎舞步。
他換了一件白色T恤，下身是條寬鬆的黑色五分褲，腳上踩著一雙看起來穿了很久的帆布鞋。
練舞室的鏡子牆上映出他的臉龐。
林潮汛皺著眉頭，薄唇微微抿著，琥珀色的眼睛專注地盯著一旁架子上支著的手機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一段編舞視頻。
白T已經被汗水打濕了大半，緊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勁瘦而緊實的腰線。
每一次轉身、抬手，他削瘦的肩胛骨便在白T恤下微微隆起，像是蝴蝶振翅。
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淌下來，沿著下頜線滑落，滴在鎖骨窩裡，在鏡面反射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聞厘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十七歲的少年，骨架還沒完全長開，但已經有了一副天生的好身材。
不是健身房裡刻意雕琢的壯碩，而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與柔韌。
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的、恰到好處的青澀和朝氣。
聞厘抬手敲了敲門。
林潮汛轉過頭來。
他的臉上也全是汗，白皙的皮膚微微發紅。
甚至眼睫毛上都沾著細密的汗珠，濕漉漉地簇在一起，襯得那雙眼眸越發透亮。
猶如雨後初霽時從林間走出來的獵豹，眼神裡帶著未退的專注和一絲被打斷的茫然。
看見門口站著的聞厘，那雙眼眸幾乎是瞬間亮了起來。
林潮汛快步走來，走了兩步才想起什麼，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隨便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等他站到聞厘面前時，T恤前襟已經濕得能擰出水來，他卻渾然不在意，目光緊盯著聞厘。
「聞總。」
「林潮汛，早啊，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聞厘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卡片，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沖他晃了晃。
林潮汛的目光立刻被那兩張卡片黏住了。
「這是我和潮音的身份證？」
「當然。」聞厘靠在門框上，將身份證遞給他，嘴角含笑，「你聞總我說話算話。」
少年幾乎是屏著呼吸接過來，低頭看清了身份證上印著的照片和名字，指尖微微發顫。
他把兩張身份證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一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如釋重負、感激、不可置信，還有一種近乎炙熱的、讓聞厘有點意外的堅定。
「聞總，我們現在去簽約吧。」
聞厘愣了一下，噗呲笑了出來。
她歪了歪頭，眉眼間帶著幾分調侃：「這麼想賣身給我啊？」
「嗯。」
少年的回答乾脆利落，一個字擲地有聲，沒有半秒的猶豫。
「想給您賺錢。」
說完這話，他飛快地偏過頭去，拿毛巾的另一端擦了擦臉，順勢遮住了大半張臉。
這個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耳廓上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緋紅，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尖。
聞厘看著那隻紅透了的耳朵，心裡不禁暗笑。
上輩子懟天懟地、桀驁不馴的林潮汛，這輩子竟然變成了愛害羞的小綿羊？
她能看出少年骨子裡的溫柔與純善，果然上一世，他一定是過得不好吧？
不然怎麼會變成那副模樣？
聞厘沒再逗他，順勢轉了個話題：「你早上送潮音去學校了？」
「嗯。」林潮汛放下毛巾，聲音恢復了正常，「她特別高興，早上六點就起來了，自己穿好校服等我。還說要好好讀書，長大了給您賺大錢。」
聞厘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姑娘真招人疼。
「你也想去學校嗎？」
林潮汛搖了搖頭。
「現在都快暑假了，這個學期也沒幾天了。我就不去學校了，接下來一邊工作，一邊請老師給我補習。我在網上查過了，明星去學校上課本來就不太方便，到時候期末考試回去參加就行了。」
聞厘點點頭。
他說的倒是實話，普通中學那種環境，以林潮汛現在的曝光度和那張出眾的臉，去了反而麻煩。
況且他以後要走的路本來就不是常規升學路線，藝考加文化課補習，才是最適合他的方式。
「確實，對你來說去學校不太合適。」
聞厘走進練舞室，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況且我還給你安排了工作，下個月會有一檔視頻平台的選秀節目出來，叫《星光少年》。我準備給你報上，讓你去試試水。」
林潮汛握著身份證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能行嗎？」
他的神情里透出一點緊張，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聞厘看著他那副不自信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怎麼，不相信自己？放心，你可以的，就算不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的眼光。」
林潮汛還是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身份證的邊緣。
聞厘見狀，乾脆往椅背上一靠，沖他抬了抬下巴：「來，給我跳支舞。」
林潮汛眨了眨眼。
「就你早上練的那支，跳給我看看。」
少年猶豫了不到兩秒，便彎腰把身份證小心地收進了放在牆角的背包夾層里，拉上了拉鏈。
他走到練舞室中央，拿起手機重新按下了播放鍵，音響里溢出節奏明快的音樂前奏。
他開始跳了。
這是一支很基礎的入門編舞，動作不算複雜，節奏偏快但不至於手忙腳亂。
聞厘雖然沒學過舞蹈，但欣賞的眼光還是有的。
林潮汛才學了不到三個小時，動作的記憶已經相當流暢了，雖然有些細節還不夠到位，但整體的框架和形體控制遠超一個新人應有的水準。
更關鍵的是，他具有一種讓旁人無法移開目光的天賦。
那不僅僅是臉好看的附加效果。
當他跳起舞來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方才有些侷促的少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在音樂里完全舒展了自己的少年。
他的身體線條律動如同流水，乾脆利落，又恰到好處地收著幾分力。
汗水隨著他甩頭的動作飛濺出去，在鏡子牆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他的呼吸隨著節拍起伏，腹部的T恤隨著動作被帶起一角，露出一小片若隱若現的腰側肌肉線條。
聞厘不知不覺看直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