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完帳,聞厘挽著沈婧安往餐廳外走。
兩人說說笑笑,經過拐角時,聞厘一時沒注意,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她腳下一晃,身子朝後仰去,那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低沉溫和的聲音在頭頂緩緩響起。
聞厘站穩了抬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臉龐。
竟然是顧景川。
男人身穿白襯衣黑西褲,身形挺拔,眉眼溫潤,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溫文爾雅的氣質。
怎麼又是他?
聞厘心裡一凜,面上卻沒表露出什麼。
顧景川顯然也認出了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鬆了手,微微後退一步,與她拉開一個禮貌的距離。
「抱歉,是我沒看路,撞到你了。」他低聲道歉,語氣誠懇,聲音清潤如泉。
聞厘搖搖頭,神色淡淡:「沒事。」
說完,她也沒多停留,拉著沈婧安轉身就走。
沈婧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又湊近聞厘耳邊,壓低聲說:「這誰啊,長得還挺帥。」
聞厘:「不認識。」
她走得乾脆,並未把這次偶遇放在心上。
顧景川卻站在原地,望著聞厘的背影從門外消失。
身邊好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好奇地碰了碰他的胳膊:「顧哥,你看什麼呢?」
顧景川收回目光,垂眸,極輕地笑了一下。
「沒什麼。」
出了餐廳,與沈婧安分別,聞厘坐上車,吩咐司機去紀氏公司。
車子很快駛入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紀氏大樓就矗立在那裡,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波光粼粼的畫面。
聞厘下了車,仰頭望了一眼。
上一世,她來過這裡不少次。這一世,卻是第一次。
聞釐整了整衣襟,抬腳走進了大門。
本以為沒人會認識她,結果沒想到剛進大堂,前台小姐便從工位後站了起來,迅速跑到她面前,朝她恭敬地鞠了一躬。
「夫人好!」
聞厘腳步一頓,有些好奇地打量她:「你認識我?我好像沒來過吧?」
上一世,她是很久之後才第一次踏進紀氏,那次是來給紀宗霆送一份落在家裡的文件。
當時她一進門就被認了出來,她沒多想,只當是紀宗霆提前打過招呼。
但是這一次,她是突然來的。
他總不至於未卜先知吧?
前台小姐笑容得體地解釋道:「夫人,總裁很早就吩咐過我們,要記得夫人的臉,我們自然不敢忘記。」
聞厘聞言更好奇了:「他什麼時候跟你們說的?」
前台想了想,說:「好像是六月初。」
聞厘一怔。
六月初。
那不就是他們剛領證沒多久的時候?
那麼早,他就已經跟公司的人打過招呼了?
她的心底,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微微的發軟。
上一世,難道也是如此嗎?
「夫人,請。」前台引著她走向總裁專用電梯,替她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數字一路攀升。
頂層。
聞厘從電梯裡走出來,入目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大廳一側是一間用透明玻璃牆隔開的秘書辦公室,此刻正值午休時間,不少人正坐在工位上休息。
聞厘目光掃過去,秘書們有男有女,一個個衣著得體,神情幹練。
她暗暗點頭。
想也是,紀宗霆那種人,清冷自持,不近女色,能留在他身邊的人,必然都是憑本事吃飯的,不可能不正經。
她正打量著,辦公室里的人也漸漸注意到了聞厘。
靠門口的一個女秘書先抬起頭,看清來人的臉,手上的動作倏地一頓,眼睛微微睜大,像是被什麼驚著了。
緊接著,她慌忙起身,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同事,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同事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聞厘身上,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又帶著壓不住的八卦。
有人佯裝整理文件,實則不住地抬眼偷瞄。有人借著喝水的動作,光明正大地往她這邊瞧。還有人已經飛快地在鍵盤上敲起了字,也不知是在給誰通風報信。
幾個秘書湊在一起,聲音壓得極低,眼睛卻亮得驚人。
「天哪,這就是太太吧?比照片上還好看。」
「她怎麼會突然來?該不會是來查崗的吧?」
「噓,小點聲,別被聽見了……」
聞厘自然察覺到了那些視線,她也不惱,反倒覺得有幾分好笑。
這些人大概也都認出她的身份了。
這主權根本沒必要宣示嘛!
聞厘慢悠悠地往前走,高跟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姿態從容,氣定神閒,仿佛這本就是她的地盤。
就在這時,陳平從大廳另一頭迎了過來。
「太太,您這是……」
聞厘對他很熟悉,笑了笑說:「不用管我,我去看看你們紀總。」
陳平點頭:「紀總在辦公室里,您進去吧。」
聞厘輕手輕腳地走到辦公室門前,悄悄推開了一條縫。
偌大的辦公室里安靜極了,只有空調送風的輕微嗡鳴。
紀宗霆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眉頭微蹙,神情專注而沉凝。
他脫下了西裝,只穿了件剪裁極好的黑色襯衫,袖口隨意地向上折了兩折,露出一截腕骨。
桌上攤著幾份文件,一杯黑咖啡被喝了一半。
明明秘書都休息了,他卻還在忙碌。
聞厘抿了抿唇,真是個工作狂。
聽見開門聲,他並未轉頭,只淡淡開口:「陳平,什麼事?」
聞厘眼珠一轉,悄悄脫下高跟鞋,赤著腳慢慢走到他身後,忽然伸出雙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她的聲音裡帶著點藏不住的調皮,像只使壞的小貓。
紀宗霆的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嗓音低沉地開口。
「我猜……是紀太太?」
聞厘鬆開手,笑嘻嘻地說:「猜對了!」
紀宗霆這才轉頭,上下一掃,發現她赤著腳,眼底閃過一絲不贊同。
他伸手,稍稍用力將聞厘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怎麼突然來公司了?」他一手攬著她的腰,語氣是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