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厘順勢靠進他懷裡,仰起臉,笑得狡黠:「來關愛一下加班的老公呀,順便看看,你有沒有在公司里養漂亮女秘書和小情人。」
紀宗霆垂眸看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我就敢說,怎麼啦?」聞厘下巴一抬,作得理直氣壯。
紀宗霆低頭,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地親了一下。
「那你發現什麼了?」
聞厘哼哼兩聲,語氣裡帶著點勉為其難的滿意:「什麼也沒發現,幸好你很守男德。」
「不然呢?」
聞厘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不然我就跟你離婚。」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陡然一靜。
紀宗霆的眉眼驟然一深,眸光沉了下來。
他抬一隻手,冷白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嗓音低沉:「厘厘,我是不是說過,不許再讓我聽到這兩個字?」
聞厘眨巴眨巴眼:「我……」
話未出口,男人便已低頭狠狠地親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強烈的懲罰意味,霸道地掠奪著她口中的空氣,親得聞厘喘不過氣來,臉頰漲得通紅。
好半晌,他才鬆開她,指腹輕輕擦過她被親得發腫的唇瓣。
「這是懲罰。」他的嗓音低啞,眸光沉沉,「厘厘,記住了嗎?」
聞厘氣哼哼地瞪他,眼角還泛著點水光,卻到底不敢再亂說話。
她分明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再鬧下去,她可不想在辦公室里玩什麼過分的戲碼,外面還有人呢!
她抿了抿唇,小聲嘟囔:「記住了……凶什麼凶。」
那副又嬌又慫的模樣,落在男人眼中,讓他眸色越發晦暗。
紀宗霆輕笑了一聲,大掌扣著她的後腦,將她往懷裡按了按。
「乖。」
聞厘老實了,窩在他懷裡裝乖,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聞厘困意上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點淚花。
「老公,我困了,想去你休息室睡個午覺。」
聞厘有些暈碳,每天中午都會睡個午覺。
這也是她的美容覺,每次午睡醒來,都會容光煥發。
她推了推他的手臂,示意把她放下來。
紀宗霆低頭看她一眼,見她那副軟綿綿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他嗯了一聲,雙臂一收站起身,竟像抱小孩兒一樣,把她整個人託了起來。
聞厘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兩條腿攀在他腰間,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裡。
「你幹嘛呀……我自己能走。」她嘟囔著。
「大理石地面太冰。」紀宗霆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不是困了?抱好。」
他一隻手臂穩穩地托著她,另一手護在她腰後,往辦公室後面的休息室走去。
聞厘窩在他懷裡,鼻尖滿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越發困得睜不開眼。
她索性不掙扎了,像只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無意識地用臉蹭了蹭他的頸窩。
紀宗霆被她這動作蹭得喉結微動,卻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休息室很大,裝修風格也是紀宗霆喜歡的性冷淡風,以前他沒結婚的時候,經常就留在這裡休息。
然而自從結婚後,這間休息室便空置許久了。
紀宗霆抱著聞厘進了休息室,走到床邊把她放下來,又俯身替她整理好凌亂的裙擺,拉過薄被蓋在她身上。
聞厘半闔著眼,迷迷糊糊地說了一聲。
「我睡了哦……」
紀宗霆在床邊坐下,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裡,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睡吧,我在這兒。」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是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聞厘這才安心地合上眼,沒過多久,呼吸便漸漸平穩下來,睡著了。
紀宗霆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目光一寸寸描摹過她恬靜的眉眼,許久,才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放輕腳步走到門邊,將門掩上,只留一條細縫,這才重新回到辦公桌前。
聞厘在休息室里睡熟了。
辦公室里,男人繼續開始工作。
這時,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陳平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總裁,您要的東西。」
「嗯。」
紀宗霆接過,翻開。
文件里是顧雨柔的資料。
他慢慢地看過去,眉眼間的溫度,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紀宗霆沒有告訴過聞厘的是,當年母親的死,不僅僅源於紀明義的冷漠。
她死前呼喚著的,也不只有紀明義的名字,還有另一個人,顧雨柔。
紀明義有一位初戀女友,就叫顧雨柔。
兩人曾是大學同學,畢業後卻被逼著分了手。
紀家嫌顧雨柔家境普通,說什麼也不同意兩人在一起,硬生生拆散了他們。
分手之後,顧雨柔回到家鄉,而紀明義接管家裡的產業,隨後又在家族的安排下與程家千金聯姻。
兩人就此分道揚鑣。
不過紀宗霆記得,幼年之時,母親每次與紀明義爭吵,都會歇斯底里地問紀明義,是否還愛著顧雨柔?
「紀明義,你是不是覺得是我逼你結的婚?是不是在心裡恨透了我?」
「你說話啊!你還愛著那個女人對不對?這麼多年了,你一天都沒忘記過她!」
「顧雨柔、顧雨柔……你的心裡眼裡只有顧雨柔!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我為你生兒育女,操持這個家,到頭來連你一個正眼都換不到!」
「當初這門婚事,你也是點了頭的,沒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要真那麼想娶她,當初為什麼不拒絕?為什麼不乾脆跟家裡鬧到底?」
「你娶了我,心裡卻裝著別人,你把我當什麼了?把我當什麼了?!」
那一聲聲質問,尖銳又破碎,帶著哭腔,一遍遍迴蕩在偌大的宅子裡,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上一輩的愛恨,紀宗霆也不願去深究,他只想查清母親的死因。
顧景川比他小兩歲,按理說,也不該是紀明義的孩子。
若顧景川真與紀家有關聯,那就說明,紀明義在跟母親結婚之後,還和顧雨柔藕斷絲連,有過一段糾葛。
這是婚內出軌。
如果真是這樣……那當年母親臨死前,口中反覆喃喃喊著的那個名字,顧雨柔,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紀宗霆的手指,緩緩翻過下一頁。
很快,他的動作頓住了。
資料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顧雨柔二十六歲那年,去過海城,還和紀明義見過面。
紀明義甚至給她買下了一棟房子。
可不知中間出了什麼岔子,沒過多久,顧雨柔就獨自離開了海城,孤身一人去了南方一座小鎮,從此定居下來。
再後來,她就在那座小鎮上,生下了顧景川。
紀明義一開始也曾派人四處找過她。
只是那個年代網絡還不發達,不像現在可以查監控,想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他終究沒能找到。
幾年之後,紀明義也放棄了。
資料翻到最後一頁,紀宗霆的眉眼已然一片森冷,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
這一刻,紀宗霆終於明白過來。
母親的死,或許更多源於紀明義的背叛。
顧景川,很可能就是紀明義流落在外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