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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點卯?

2026-09-19 17:17:59 作者: 桂魄西沉

  第二日一早。

  宜修醒來時腰酸背痛。

  她睜開眼的第一瞬還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處。

  直到身側的呼吸聲和熱意提醒她,昨夜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側過頭去,正對上年羹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已經醒了,不知看了她多久,見她睜眼,嘴角便壓不住地翹起來。

  "夫人醒了?"

  宜修看著他這副饜足又帶著幾分討好的模樣,想起昨夜這人不知收斂、翻來覆去折騰了大半宿,好幾次她推都推不開,心裡那點羞惱便翻湧上來。

  她想坐起身,剛一動便覺腰下一陣酸軟,忍不住"嘶"了一聲,又跌回枕上。

  年羹堯立刻緊張起來,忙湊過來扶她,"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宜修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落在年羹堯眼裡卻沒什麼威懾力。

  她剛睡醒,面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鬢髮散亂,眼角眉梢儘是昨夜殘留的春意,那一眼瞪過來,倒像是撒嬌一般。

  年羹堯被她這一瞪,耳尖又紅了。

  他動作利落地翻身下床,連外袍都來不及披,赤著腳走到桌邊拿起一樣東西,又快步走回來,在床前單膝跪下了。

  宜修撐著手肘坐起來,低頭一看,只見他手裡捧著一根鞭子,雙手托著遞到她面前,面上神情誠懇得近乎虔誠,耳根卻紅透了。

  "夫人若還生氣,便拿這個抽我幾鞭子出氣。"他老老實實地說,"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宜修怔住了。

  她就那麼看著他……

  這個前世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就連皇上都要避他幾分鋒芒的年大將軍,此刻只穿著一身中衣跪在她腳邊,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

  她怎麼覺得這場景比做夢還更荒唐呢?

  她想起來,前世,他夫人半夜生病,他也是不管不顧地將宮中太醫扣在府中……

  沒想到他竟然能為她做到這般……她哪裡還生得起氣來?

  宜修伸手,沒有去接那根鞭子,而是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輕輕握住了。

  "起來。"她的聲音比方才軟了幾分,"我哪捨得打你。"

  年羹堯抬起頭來看她,眼睛亮得驚人,嘴角那抹笑意壓都壓不住了。

  他將鞭子隨手擱在床頭柜上,反手握住她的手,站起身來,順勢在床沿坐下,將她攏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上,悶悶地笑了一聲。

  "以後不惹夫人生氣了。"他道。

  宜修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嘴角也彎了彎。

  

  她想說點什麼,還沒來得及開口,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緊接著是侍衛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二少爺,雍郡王府來人傳話,說郡王有急務相商,請二少爺即刻過去一趟。"

  年羹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面上帶著幾分不悅。

  "去吧。"宜修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郡王相召,不敢耽擱。"

  年羹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那我早些回來。"

  他說著便起身更衣,動作利落地套上外袍、系好腰帶、掛好佩刀,從頭到尾不超過半盞茶的工夫。

  臨出門時他又折回來,在她額頭上極快地親了一下,才轉身大步走了。

  門被帶上的那一刻,宜修靠在床頭,輕撫了一下額頭,有些無奈。

  這人怎麼……行事這般作風?與她印象中實在是……

  四阿哥叫他去辦差,早不去晚不去,偏偏是她新婚第二日一大早就來傳人。

  她上輩子侍奉了他幾十年,太清楚這個人做事的風格了。

  他這分明是故意的。

  至於為什麼故意……她懶得去想,也不願意去想。


  剪秋端著熱水推門進來,見自家格格坐在床上發呆,面上還帶著未褪的紅痕,耳根一下子就紅了。

  她低著頭快步走到妝檯前,將水盆放好,聲音細若蚊蚋,"格格……奴婢伺候您梳洗。姑爺走得急,說讓您多歇會兒,不用急著去給老爺夫人請安。"

  宜修撐著手臂慢慢下床,腳下落地時腿根還有些發軟。

  她扶著床柱站穩了,深吸了一口氣,才道,"給我更衣。頭一日拜見公婆,遲了不好。"、

  「你以後該喚我一聲夫人,如今我既已嫁入年家,該這麼稱呼。」

  剪秋應了一聲,連忙過來替她梳妝。

  宜修換了一身新裁的石榴紅旗裝,領口袖口繡著纏枝蓮紋,頭上簪了支赤金點翠簪子。

  她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確認儀容妥帖了,才由剪秋扶著出了院子。

  年府的格局不算大,但收拾得齊整。

  宜修一路走過去,心裡默默記著路徑和每處院落的位置,這是她上輩子養成的習慣。

  正堂里年遐齡和年夫人已經在了。

  年遐齡坐在上首,他於工部任職,一身石青色的常服,面容端正肅穆,眉宇間帶著幾分剛毅。

  年夫人耿氏坐在他身側,穿了件秋香色的團花紋旗裝,頭上簪著一對赤金簪子,通身氣派倒是端莊,只是眉目間帶著幾分打量和審視,看著不太好相與的模樣。

  旁邊還坐著一對年輕夫婦。

  男子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溫潤,眉眼間與年遐齡有幾分相似,卻比父親多了幾分書卷氣,正是年羹堯的嫡兄年希堯。

  他身旁坐著一位女子,穿了一身藕荷色旗裝,面色清冷,手裡攥著一卷書,見宜修進來也不抬頭看,只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便又垂下了目光,應當是年希堯的夫人,覺羅氏。

  宜修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大禮,又奉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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