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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氣笑了

2026-09-19 17:19:17 作者: 桂魄西沉

  「你說,二少夫人為什麼要奪這掌家權?」耿氏問。

  說什麼老二一家對餐食有意見,哼,以為她和老爺對餐食沒意見嗎?

  這些人,告狀時候定然是沒給後頭的人說清楚昨日的來龍去脈,這才叫他們想出這種栽贓的蠢笨把戲!

  那人眼珠骨碌碌地轉,繼續道,「必然是想趁機從中剋扣,中飽私囊!」

  「哦?我掌家這麼久,怎麼沒瞧見有什麼可剋扣的?」耿氏一副不太相信的態度。

  只是,她這會兒都被對方氣笑了。

  老二媳婦有的是生財的路子,用得著從這仨瓜倆棗扣?

  他們當人家是什麼人!竟連這等謊話也編排得出來!看來,她是真得管管這個家了!

  這麼些刁奴,欺瞞主上,當她是死了不成?!

  那人有些急,「主母有所不知,這一買一出,自然是有出入的!」

  「奴才……奴才也是聽外頭他們說,有好些人是這麼辦的!」

  甘氏聽他這樣說,心中暗道不妙,只覺得要壞事。

  「把帳本拿過來。」耿氏道。

  一旁的下人聞聲而動,將昨晚修修改改的帳本遞了過來。

  耿氏翻看了幾頁,隨後看了眼底下心虛的眾人。

  這塗塗畫畫的,真當旁人是傻子嗎?

  不過,她也沒說什麼,只是將這帳本遞給了旁邊的覺羅氏。

  "老大家的,你把那些帳目翻一翻,告訴他們,後廚的銀子都去了哪裡。"

  覺羅氏一直靠在廊柱上,聽見婆母點了自己的名,才不緊不慢地站直了身子。

  

  她翻看得極其快,似乎都沒怎麼認真,然而平直的聲線響起——

  "上月的帳。"覺羅氏翻過一頁,"冊子上這一筆,豬肉二百斤、雞肉二百斤、鯽魚四百斤,共計銀二十兩整。"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抬眸掃了一眼跪在院中的管事婆子張氏,"這張帳目寫的是九月初五到九月底的支用。"

  "只是,九月時,豬肉市價每斤三十五文,雞每斤二十五文,鯽魚每斤十五文,是這個月才漲了價錢,漲到二十文。如此看來,少了二兩銀錢……"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用驚悚的眼神看著覺羅氏。

  沒想到她一個平日裡完全不聞窗外事的夫人,竟然對市價如此清晰。

  覺羅氏卻不覺得有什麼。

  每日研究市價,只是她平日研究算學時,順帶的練習罷了……

  只有切實的涉及到這些百姓日常,她覺得才有真正研究的價值,所以每日都會關注。

  瞧見眾人的反應,這震懾的目的達到,耿氏的眉梢輕輕挑了起來。

  "我……奴婢……是記岔了……"張婆子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記岔了?記性這麼差,這麼當差的?這裡的帳目,難道不是前面買了,當天回來就記錄的麼?你一天的事情都記不住啊?」覺羅氏有些驚訝。

  甘氏忽然開口,笑盈盈地打了個圓場,"大嫂,這事兒也不算什麼大事。依妾身看,後廚的人偷奸耍滑是有的,剋扣銀錢也是有的,可說到底也是府里管得鬆散了些。如今既然二少夫人進了門,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把後廚的規矩重新理一理,該換的人換一換也就是了。"

  "說到底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若是鬧大了,反倒讓外人看了笑話。大嫂您說是不是?"

  耿氏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沒到眼底,"甘氏,你今日倒是熱心。你是對我的管理有意見?說我管的鬆散?是虧著你了?"

  「這,大嫂,那哪能啊……」甘氏微微一怔,面上那團溫婉的笑意僵了一瞬,旋即又恢復如常,"妾身是怕大嫂被人架在火上烤,一時氣頭上處置重了,反倒落人口實……"

  她心裡也嘀咕呢,這大嫂怎麼不和小輩計較,到她這兒就變了味呢?她倒看不清大嫂和這個庶子的關係了……

  "落人口實?"耿氏截斷她的話,聲音不咸不淡的,"落誰的口實?落你的?"


  甘氏面上的笑意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年松雲在旁邊皺了皺眉,捋了捋鬍鬚,"大嫂這話就嚴重了。甘氏也是一片好心,怕府里鬧出什麼事來不好看……"

  耿氏沒有再理會他,只是轉頭看向覺羅氏,"老大家的,繼續說。"

  她的身份,還犯不著給年松雲什麼面子。

  覺羅氏扎完刀子,又繼續說道,「再看這個月的這筆帳,王大廚,雖然粳米、白面的價格是沒問題的……但是按照我們每日規定的消耗,現在剩下的應該不止這個數。」

  「且,根據我們每天桌上的分量,似乎也對不上……粳米瞧著要更多一些,可白面卻少了不少……這又怎麼說?」

  甘氏咬了咬牙。

  那粳米和白面,她可沒有吃回扣!

  即便多出來這些,還是她昨夜連夜叫人從娘家搬過來,填補上的!

  這群吃裡扒外的奴才,她手裡漏出去給他們的也不少!

  竟然還敢從裡頭往出剋扣!

  他們做的這麼過,難怪會叫人揪出來!

  她就說,按照耿氏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和底下人去扣這些東西多少!

  甘氏惡狠狠地剜了這群奴才一眼。

  張婆子嘴唇哆嗦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身後的幾個廚子婆子也都縮著脖子,有個心態不好的,已經暈了過去。

  院子裡徹底安靜了。

  跪在地上的幾個下人面面相覷,眼神躲閃,沒有人敢接話。

  年松雲站在一旁,面上的笑容已經散了大半,眉頭微微蹙著,目光落在覺羅氏身上,像是頭一回認識這個平日裡只讀書的侄媳婦。

  甘氏的手指攥著袖口的布料攥得發白,強撐著笑意開口,"大少夫人真是仔細,連這些細數都記得這樣清楚。"

  覺羅氏頭也不抬,"我不記細數。但帳是對是錯,數字說了算,旁的不作數。"

  甘氏被她這不軟不硬的一句話堵得噎了一下,沒有再開口。

  耿氏放下手中的茶盞,瓷器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目光從跪了一地的下人面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張婆子那張慘白的臉上。

  張婆子渾身一抖,額頭磕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主母……主母饒命……奴婢……奴婢也是一時糊塗……"

  耿氏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沒到眼底,"一時糊塗,還是背後有人攛掇?"

  她站起身來,緩步走到那些跪了一地的下人面前,"我原想著,你們不過是在府里待久了的老人,手腳不乾淨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可你們倒好,貪了銀子不算,還想把髒水潑到新進門的主子頭上去。誰給你們的膽子?"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甘氏的方向,又收回來,聲音淡了幾分,"來人,把這些刁奴拖下去,按規矩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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