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啟珏忍著心中的怒意，勉強心平氣和的和蘇梨繼續「約會」。
「你到底要做什麼。」霍啟珏開口，他不認為蘇梨只是為了羞辱他而已，他眸色陰沉，那模樣恨不得掐死蘇梨，當然也只是想想，他做不到。
畢竟蘇梨身邊的這些保鏢還有劉叔也不是吃素的，他們並非擺設。
「好了，別彈了，都下去。」霍啟珏揮揮手，讓餐廳中彈奏鋼琴的樂手下去，原本悅耳的音樂，現在聽在他耳中只覺得煩躁刺耳。
餐廳遠處彈奏的樂手立馬起身，離開了現場。
「我想要和你做一筆交易。」蘇梨看向霍啟珏開口。
「看你是比較在意你那個親愛的妹妹霍音音還是……你自己。」蘇梨手指虛虛的點了點霍啟珏，眼睛彎了彎。
她也很好奇，秦音現在的萬人迷光環有多厲害。
如果秦音，也就是現在的霍音音真是女主角的話，她擁有讓身邊的人都愛她的女主光環，只要她蹙眉，就會有人出手給她解決眼前的麻煩。
只要她想要，就會被身邊愛她寵她的人，小心翼翼的捧著她想要的東西來到面前。
但那是順利的情況下，是沒有利益矛盾衝突的情況下。
這些年她養病的時候讀過不少小說，所謂的千嬌萬寵的萬人迷，多數本質上是位高權重的人豢養的金絲雀，一個還算漂亮溫順的小寵物，小鳥雀。
興趣來了，瞧著自己養的小鳥雀被人欺負了，順手還回去，覺得小鳥雀模樣可愛，逗弄的自己開心愉悅，隨手給些好東西也不是不行。
總之是高高俯視的態度給予的，建立在自己利益並不受損的情況下。
但若是自己的利益嚴重受損呢，還會為了一隻漂亮溫順的小鳥去犧牲自己的一切嗎，上輩子圍繞在霍音音身邊的那些人是願意的，他們幾乎瘋魔一般的著迷著她，飛蛾撲火，前仆後繼。
那現在呢。
「音音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牽扯上音音……」霍啟珏聽著蘇梨的這話，臉色有些難看，但是他第一時間並沒有立馬否決，而是陷入了兩難境地的沉思，擰著眉頭，明顯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蘇梨不說話，只是看著霍啟珏，手指輕輕點在桌面上。
沉默半晌，最終霍啟珏做下了決定。
「你要和我交易什麼。」霍啟珏看向蘇梨。
蘇梨聽著霍啟珏的這話，眼睛彎了彎，眼中帶著笑。
確認了一點，如果霍音音真是萬人迷的女主的話，她的女主光環並非無敵，是可以被削弱的。
……
霍啟珏和蘇梨在餐廳待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離開了餐廳。
既然明面上出來約會的，那自然就得像是約會，蘇梨沒有著急回去，倒是霍啟珏一副陰鬱沉悶的模樣，不知道還以為他是被人給強迫了。
「我只知道霍炎以前有個青梅，可惜他那個青梅不喜歡他，早早的就結婚了，也是從那之後霍炎就瘋了無心家業，變成了上京圈子裡花花公子，玩的花，睡過很多女人，這些女人的樣子都無一例外和他的青梅相貌很像，瘋狂的找替身。」霍啟珏開口。
他現在暫時算是和蘇梨達成了交易，他又有把柄和弱點被蘇梨捏著在手裡。
只能對蘇梨聽從，況且蘇梨詢問的也不是什麼秘密，這是霍家人盡皆知的事情。
霍炎，也就是霍謝山的親生父親。
蘇梨聽著霍啟珏的話，消化著霍啟珏話語中的內容。
根據霍啟珏的說法，霍謝山的母親相貌應該是和霍炎的這個青梅模樣很像，所以她大概是在霍炎身邊待的最久的一個，也是霍炎唯一賦予了能懷上他孩子的資格。
這些年霍謝山的父親霍炎還是一樣的花花公子，四處濫情。
霍炎有一張很好看的皮囊，即便現在上了年紀，但那模樣也絕對是出挑的，上京的圈子裡都說霍炎長情，對自己的這個青梅白月光愛的深，這麼多年情都沒有變過，說沒變其實也變了。
他選女人的標準變了，說像他心中惦念的青梅白月光，又不全然像，這些年他身邊的每個女人的臉頰上都有顆淺淺的褐色小痣，他的青梅臉上是沒有這顆痣的。
恰好，蘇梨曾經看過霍謝山母親的照片。
他的母親臉頰上就是有一顆很小很淺的褐色小痣。
「反正霍炎這個人瘋的厲害，呵，應該說霍家的人都病的不輕，你確定你要捲入霍家的這攤渾水裡。」霍啟珏開口，他的言語中對自己的這個父親並沒有太尊重，也沒有太深的感情，話語中帶著點譏諷的意味。
蘇梨聽著霍啟珏的話，並未說話，只是步子微微一頓。
她下意識的回頭，看向自己的身後。
就在剛剛的一瞬間，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黏糊糊的，像是帶著潮氣似的，那是一種很熟悉的目光。
上輩子她經常能感覺到的視線。
霍謝山注視的目光。
可……
蘇梨有些遲疑。
而就在蘇梨站在原地沒有動靜同時，街角一處陰暗的角落中，矗立著一道身影。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連帽的黑色衛衣，十分尋常的款式，但是因為他身材格外高挑，最簡單款式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也顯得格外的亮眼好看。
他戴著兜帽，黑色的半長發半數被掩在帽子裡。
「看的開心嗎。」神色陰翳，眸色半斂，他單手掐著一個人的喉嚨，聲音低啞的開口。
「嗚嗚嗚……」被掐著喉嚨的男人面色驚恐，雙腳蹬著，說不出話來，這個被掐著喉嚨的男人手上拿著一個相機，相機看起來比較昂貴，裡面密密麻麻的拍了不少的照片。
乍眼一看，拍攝的都是女人，各種偷拍視角拍攝的女人，年紀小的七八歲的小女孩，年長一些三十歲的成熟女人都有，各個角度，甚至還有角度是偷偷拍了裙底。
在這個相機的最新幾張照片中，赫然就是偷拍視角，畫面中的人赫然是蘇梨。
大概是才剛起手拍，還沒來得及拍多少，照片並不多，視角也基本上都是拉遠貼著臉拍的，放大的五官，如今相機的拍攝的最後最新的一張畫面是一張淺色的唇。
形狀十分漂亮，淺淺的粉色，瞧著像一顆漂亮飽滿的蜜桃，很好親也好吃。
霍謝山在看見了這張照片後，手中動作頓了頓。
「小兄弟，我……我真沒拍什麼，咳咳……」偷拍的男人身子癱軟的倒在地上，他剛剛差點以為自己要去見閻王了，他這人膽小，這些年做的最大膽的事情就是偷拍。
那些漂亮他可望不可及的漂亮女人，記錄在他的鏡頭裡，這些照片他既可以自己用，又能打包賣出去。
從來沒翻車，沒有被人抓到過。
誰料今天他就栽了跟頭。
「你……你要是想要，這些照片都給你。」男人嗆咳著，開口，他看出來了霍謝山好像格外在意他偷拍的這個女人，還有霍謝山的這身打扮。
一看就是和他一樣的跟蹤狂。
「大家都是同行，我懂得，那些女人可望不可及，有時候只能對著照片自給自足了……」男人繼續道。
他這話還沒說完，就忽然下身一痛，霍謝山一腳踹在了上面，他眸色陰沉駭人。
「誰和你一樣。」霍謝山沙啞著嗓音開口。
他怎麼可能對姐姐做那種齷齪的事情，光是想都噁心，是玷污。
「我只是想保護姐姐。」霍謝山開口呢喃自語。
對，是保護。
外面的壞人太多了，他們齷齪，噁心，下賤，心思不純。
姐姐很單純也很乾淨，會被騙的。
他跟在背後只是怕姐姐受到傷害，被人騙被人傷害而已。
就像現在。
霍謝山神情陰鬱的看向了這個跟蹤偷拍的男人。
他要保護姐姐，為姐姐掃除所有的危害。
「啊啊啊……」男人疼的在原地打滾，他覺得眼前的人簡直就是有病。
明明就是跟他一樣的跟蹤狂，說什麼保護。
霍謝山拎著男人的相機，將上面蘇梨的照片給刪除清空，只是在刪到其中拍的半個身子的近照和那張視角貼近，仿佛要吻上那張粉色唇瓣的照片後，手中的動作頓了片刻。
鬼使神差的他沒有直接刪除，而是自己留存了下來，然後再刪除。
做完這些後，霍謝山看向了遠處蘇梨和霍啟珏的背影，只覺得礙眼的很，主要是霍啟珏礙眼。
他的右耳聽力不好，小時候沒有裝助聽器，習慣了聽不清楚就讀唇語。
雖然離得遠，無法看的那麼清晰真切。
但他還是從讀著霍啟珏的唇語，大概的判斷出來了霍啟珏在說什麼，他在介紹自己的父親霍炎給蘇梨認識，仔細講霍家的情況給蘇梨聽。
什麼情況下需要了解父母的情況？
那自然是談婚論嫁準備去對方的家裡的時候。
霍謝山緊繃著身子，把脖子上蘇梨給他的項圈一點點扣緊，每當他無法抑制住心中的情緒的時候，他就會這樣做，只有頸間明顯的不能忽略的窒息束縛感，才能讓他平靜下來。
那會提醒他。
他是姐姐的小狗。
小狗要乖，要聽話。
「聽話。」霍謝山喉嚨中發出嘶啞的聲音，念著這個詞。
他感覺著頸間束縛的壓迫感。
「聽話。」
霍謝山又是念著這個詞。
但這一次，咒語失效了。
小狗不想聽話。
……
蘇梨在察覺到那股似曾相識的注視後，便立馬讓劉叔還有幾個保鏢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異常，有沒有人在附近。
同時，她掏出了手機，撥通了電話給霍謝山。
「姐姐？」霍謝山在第一時間接通了蘇梨的電話，他的聲音語調中帶著明顯的困惑，似乎是疑惑蘇梨怎麼會忽然在這時候打電話給他。
「謝山，你現在還在家嗎？」蘇梨開口，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掃向四周。
「我出門了，學生會臨時有個會議需要我處理……」霍謝山回答蘇梨道。
聽著霍謝山的這句話，蘇梨眼中帶著點思量，還準備再問點什麼，劉叔那邊的搜尋有了結果。
劉叔揪著個乾瘦的和雞崽子似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男人臉色蒼白，蜷縮著身子，他的手旁邊是一架相機，相機里的東西劉叔看了看，很多被偷拍的照片，最新的一張則是拍的蘇梨，只不過大概是匆忙之下摁快門，照片很糊，蘇梨的臉都是模糊的。
「小姐，應該就是這個人，變態跟蹤偷拍，他在旁邊鬼鬼祟祟的偷拍您。」劉叔開口。
「姐姐，發生什麼事情了嗎？」電話那端霍謝山的聲音響起，帶著擔心。
「沒什麼，是我想多了，你忙吧，晚上見。」蘇梨搖搖頭，鬆了一口氣。
看來只是她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