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硯微微站直身子,眼神掃向二樓。
空蕩蕩的圍欄。
剛才那兩道身影已經不見了。
他知道他們在那裡目睹樓下一切。
當然,他也知道。
她比他更早知道。
「演給他們看的?」他低沉的嗓音黯啞下去,視線重新落回她面上。
江晚梔隨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二樓。
「我只是在告訴他們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我江晚梔,永遠都不會成為某一個男人的專屬」
她收回視線,深吸一口煙,煙霧散開,模糊了她唇邊那點惡劣的笑。
「我的身邊,沒有固定數,也不會有特定的人」她凝視著他深邃的眸,淺笑道:「誰能留到最後,那就要……各、憑、本、事」
她的身邊,絕不容納廢物。
下一秒,轉身,走得乾脆。
「江晚梔」
他在她身後叫住了她。
她沒回頭,腳步停了,等他下一句。
「煙尾點菸,我學會了」
他停了一下。
「下次,還有機會點菸嗎?」
聞言,江晚梔依舊沒有回頭。
只是淡然的丟下一句「那就要看你表現了」
抬腳,走在階梯上。
她指尖的煙尾微微一彈。
沒有回頭。
那截菸頭在空中划過一道極短的弧線。
精準地落進扶梯下的垃圾桶里。
獨孤硯站在原地。
看著她頭也不回的精準到幾乎隨意的動作。
這讓他腦子裡快速閃過厲燼淵手機里那些畫面。
她反手一肘,人飛出去。
她槍口調轉,砰的掠殺。
她臉上濺著血,眼睛都沒眨。
那些畫面和眼前這個隨意的動作疊在一起,像一根燒紅的針,從他後頸一路紮下去。
下一瞬,一股沒有來由的燥熱感,從胸口漫上來。
他呼吸沉了一拍,扯了扯領口。
轉身,直接朝門口走去。
大門被推開。
夜風裹著雨撲進來。
他站在台階上,沒動。
雨下得很密,很細,落在頭髮上,落在肩膀上,落在手背上。
涼意一層一層地覆上去。
那股莫名升起的燥熱感。
在這場細雨里。
終於……慢慢地,平了。
——
二樓走廊空無一人。
剛才那兩道身影早已退回各自的房間。
經過沈驚寒房門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
門縫底下,燈還亮著。
她垂眸,思考了一秒。
然後推開了那扇門。
屋內暖黃色的燈亮著,光很薄。
奇怪的是,他並未躺在床頭。
而是躺在床尾,閉著眼。
睡床尾——
這是想聽動靜。
她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
然後走過去,腳步很輕,走到床尾,她慢慢蹲下。
他閉著眼,鼻樑高挺,睫毛很長。
燈光落在他的眉骨和唇線上,明暗分明,好看到讓人驚嘆。
她沒有出聲,抬起右手從他頸後探過去。
手指先碰到他的後頸,那裡的皮膚微涼。
然後她微微用力,托起他的後頸,迫使他頭顱向後仰起,喉結繃出一道脆弱的弧線。
他閉著眼,睫毛動了一下。
她低頭,吻了下去。
唇瓣貼上來的那一瞬,沈驚寒怔住了。
他沒有睜眼,可呼吸猛地亂了一拍。
她含著那一點唇,很慢地,碾了一下,又一下。
然後,一點一點加深。
沈驚寒的呼吸徹底亂了。
下一秒,主動揚起脖頸,回吻了起來。
暖黃的燈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牆上,交纏著。
直到她唇上的煙味散盡,直到他的呼吸里全是她的氣息。
很久之後,她才慢慢鬆開他。
唇分的時候,拉出一線極細的銀絲,在燈光下亮了一下,又斷了。
沈驚寒睜開眼。
呼吸急促,那雙眼被情慾染上了淡淡的紅色很是迷人。
她仍蹲在那裡,唇角卻勾著一絲極淡的笑。
「現在,可以乖乖的睡覺了嗎?」
他看著她,喉結滾了滾,才啞著嗓子開口:「嗯,乖乖睡覺」
江晚梔慢慢站了起來。
可她剛站穩——
手腕就被他抓住了。
力道不重,卻快。
「別耽擱太久,時間不早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沒有看她,而是瞥向門口。
江晚梔順勢看了過去。
門縫底下,一道陰影映了進來。
「嗯,明早見」
她收回視線,替他把被子蓋好,俯身,又落下一個輕吻。
這次很輕,只是碰了碰他的唇角,就退開了。
轉身,走向門口,拉開了門。
「咔」
房門在她身後合上。
對面的牆上,那道身影雙手插在口袋裡,勾著邪妄的笑意看向她。
「我還以為,你今晚要在他房間裡過夜了」
江晚梔看著他,沒什麼表情。
「有你這個變態在」她往前一步,擦著他的肩走過去「過夜?那這個宅子今晚都不會安生了」
厲燼淵偏了偏頭,目光追著她的側臉,笑意更深了。
「你這話,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分不清?」
「分得清」他轉過身,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聲音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黏「你罵人的時候,眼睛會亮,很好看」
江晚梔腳步沒停。
「獨孤硯喜歡你」
「然後呢?」
「江晚梔」他在她身後說,尾音拖得很長「一個不夠的話……兩個呢?」
江晚梔腳步一頓。
側首看他。
「我知道你試過他們,但……我們跟他們不一樣,我們是親兄弟」
江晚梔看著他,音調頗為懶散,嬌嬌的,懶懶的「喲,我怎麼不知道你會這麼大方?」
厲燼淵薄唇掀了掀,乾淨的嗓音微微有些啞意,低眸望著她的眼睛「現在發現也不遲,是不是更喜歡了?」
江晚梔沒說話,盯著他的眼睛看。
因這個提議,她將今天的事串了起來——
他突然到訪,獨孤硯閃爍其詞的眼神,二樓從頭看到尾卻沒有出聲。
她垂眸,嗤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你別告訴我,獨孤硯同意一起來,是因為你答應跟他一起得到我?」
厲燼淵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她看著他,慢慢勾起唇角。
「怎麼,很意外被我猜對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江晚梔再次往前走,來到房門口,推開門。
「他跟你說的?」
她直接走進房間。
厲燼淵跟了進去,並關上了房門。
她往沙發上一坐,優雅地疊起腿。
「你覺得,他會跟我說這個?」
「那你是怎麼猜到的?」
「我的聰明還需要證明嗎?」
「你的確很聰明,可我還是想知道,怎麼猜到的」
「別的不說,就說剛剛,我跟他在一樓聊天,按你脾性,絕不可能讓我們單獨相處,況且,我離開古堡之前,你倆剛打過,那架勢說隔著深仇大恨都不為過,而如今,竟能看著他與我單獨相處」
她精緻的五官漾出笑意,微微抬起下顎。
「你們之間,一定是有了某種協議,亦或者,有了同一個目的,對嗎?」
厲燼淵站在門口,看著她。
他沒有否認。
也沒有點頭。
然後朝著她走了過去。
「江晚梔,你的確很聰明」
他走到她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她沙發兩側的扶手上。
唇角漫開一抹壓了許久才泄出來的暗色笑意。
「那你就不想嘗嘗——」
他頓了一下,又往前傾了傾,溫熱的呼吸擦過她的耳廓。
「親兄弟的……滋味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