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梔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三位各自起身,跟了出去。
會議室里眾人看著這一幕,全驚呆了。
是他們瘋了?
還是他們看錯了?
那三位,不是向來最厭惡她的嗎?
江晚梔徑直走進董事長辦公室。
她沒回頭,沒看他們,也沒打招呼。
辦公室的門。
在她身後關上。
三人沒有跟進去。
彼此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走廊里,薄霆野沉穩開口:「她今天這一手,帳目,股權,人脈,威懾,四步連成一線,可想而知,她心思縝密,手段凌厲」
顧嶼川沒有接話,但腳步慢了下來。
他當然看到了。
她明明可以讓老爺子一紙任命。
直接把她推上那個位置。
可偏偏她要自己來拿。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親眼看著她自己,怎麼坐上那把椅子。
用一場會議,直接把外界扣在她頭上多年的那頂「傻子」帽子,碾得粉碎。
「昨晚我跟你們說的話,今天你們都看見了」沈驚寒走在最後,聲音壓得很低「她每一步都走得太清楚了,邏輯完美到無可挑剔,京市項目剛拿下,轉身就敢蓋大廈,天樞到手,她不急著炫耀,讓輿論替她當子彈」
他停住腳步,語氣更沉。
「江氏繼承人,四大家族之首——這些在滬市已經逆天的權力和資源,可根本餵不飽她,所以,京市那塊肥肉,她盯上了,就壓根沒打算鬆手」
沈驚寒頓了一下,眸光更暗了。
「而南邦那種隨時會掉腦袋的地方,她也敢伸手,這足以證明,她是想要打造屬於自己的勢力版圖」
都是聰明人。
顧嶼川立刻就明白了。
「我知道了,她想做到和衍公一樣,坐鎮三廣,手握實打實的權柄與地位!」
「不止」薄霆野眼眸深沉,篤定開口:「她想應該是走的比衍公,更遠,站的比衍公更高!」
這個答案一出。
三個人同時沉默。
這一刻,他們清楚的意識到——
江晚梔的野心已經徹底攤開。
且比他們預期的更龐大。
她看得比他們遠,膽子比他們大,步子也比他們快。
如果他們不跟上。
終有一天,她會走到他們夠不著的地方。
三人並肩走出大樓,陽光落在身上,卻沒人覺得暖。
「主人今天在會議室里,從頭到尾沒看過我們一眼,她不需要我們替她撐腰,不需要我們替她說話,甚至不需要我們坐在那裡」顧嶼川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大樓,語氣裡帶著點自嘲「我們是不是沒用了?」
聞言,薄霆野沒開口。
但眉眼卻壓下一片淡淡的陰霾。
沈驚寒神色平靜,但薄唇卻掀起了一層極淡的弧度「這些日子的相處,你們也看到了,她的魅力藏不住的,只會越來越鋒芒,這註定會引來一堆大佬,她從來沒允諾過我們什麼,所以……這就意味著,我們隨時可以被替代」
顧嶼川錯愕看向他,眉頭一擰,拳頭迅速攥緊:「我已經是她的人,主人說過,不會不要我」
薄霆野冷笑一聲:「你沒聽驚寒說,只要她願意,南邦大佬都願意給她當狗,還缺你這一隻?」
顧嶼川:「……」
「她昨天說,回來拿回屬於她的東西,她做到了,這條路,她走得漂亮」沈驚寒拉開車門,語氣平靜卻自帶鋒芒「而我,也該回沈氏,走我自己的路了」
「要幫忙嗎?」薄霆野看向他詢問。
「有些事可以幫,但這是債,我該親自討回來」抬眸看向大廈「若什麼都需要幫忙,我還有什麼資格站在她身邊」
薄霆野看向他「你身體還未完全康復,我知道你著急,但路需要慢慢走,量力而行,若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他沒有強行規勸,只有一份沉沉的許諾。
只要他開口。
他們便會第一時間奔赴而來。
「好,這幾天我恐怕沒時間出現,你們幫我好好照顧她,等我歸來」
這一次,他手握足夠的底氣與實力。
那座龍潭虎穴。
他已經躲藏太久。
如今也該大大方方闖進去了。
下次與她再見。
他絕不會是那個有名無實的沈家大少爺。
而是足以與她並肩。
配得上她身份的——
沈家掌權人。
沈驚寒拉開車門,動作利落,卻掩不住衣領下隱約露出的繃帶邊緣。
顧嶼川看見了,喉間忽然有些發緊。
他上前一步,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驚寒,我們都是你的後盾,別怕,有事打電話」
沈驚寒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握著車門的手微微收緊。
片刻後,聲音平靜地應了一聲:「嗯,我知道」
他抬眸看了一眼大廈高層,語氣很輕「照顧好她,最多五天」
下一秒,他上車,發動引擎。
車尾燈很快消失在街角。
顧嶼川一直看著那盞尾燈徹底融進車流里,才把視線收回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阿野……驚寒說的那個厲燼淵,讓我很不爽,還有獨孤硯,在京市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他對主人有不一樣的心思,那些野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薄霆野沒立刻接話。
他靠在車門上,目光落在那棟大廈的高層。
那是董事長辦公室的方向。
片刻後,他才開口,聲音淡而穩:「不爽就對了,驚寒說得沒錯,我們自己得強,跟不上她的步伐,就很容易被甩掉」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顧嶼川。
「但甩不甩,不是她說了算,也不是那些狗東西說了算」
顧嶼川一愣。
「是我們自己,我們得站到能跟她並肩的位置」薄霆野的聲音很是沉穩「她要帝國,我們就給她打江山,她要往前走,我們就跟上去,跟不上的,才叫被甩掉」
他頓了一下,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跟得上的,叫同行」
顧嶼川看著他,忽然覺得胸口那口悶氣散了大半。
他咧嘴笑了一下「嗯,我知道怎麼做了」
薄霆野拉開車門「走吧,她今天剛上任,會很忙,我們晚點來接她」
「好!」
兩人上了車。
下一瞬,車燈劃破天光,駛入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