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
江氏大廈。
江晚梔揉了揉太陽穴,走出大樓。
夜風撲面,她抬眼便看到門口停著的那輛車,以及靠在車邊的兩個身影。
「主人你下班啦~」顧嶼川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一把挽住她胳膊,語氣輕快「累不累?餓不餓?今天還順利嗎?我幫你捏捏肩?」
他嘴上問著,手已經搭上她的肩,力道不輕不重地按了兩下。
薄霆野走上前,沒有多餘的話「晚飯準備好了,你爺爺那邊,我們也已經打過招呼,今晚,我們陪你」
江晚梔抬眸看他。
眉梢一挑。
嗯?陪她?
呵,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薄霆野握住她另一隻手,語氣溫柔「餓了吧,我們回家」
他拉開車門,將她帶上了車。
——
三十分鐘後。
車子駛入薄霆野的私人別墅。
下車後,顧嶼川依舊黏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分享著這段時間的見聞,言語間藏不住那股子壓了很久的思念。
江晚梔聽著,沒說話。
她倒是不知道。
這隻小貓什麼時候成了話癆。
進入客廳,管家早已等候多時。
見他們回來,立刻吩咐傭人上菜。
滿滿一桌子,全是她喜歡的口味。
三人落座。
顧嶼川再次發揮貼心小貓的本色。
全程幫她布菜。
自己完全顧不上吃。
「你自己吃」江晚梔終於開口。
「我還不餓,主人,這個好吃,嘗嘗」他笑著又夾了一塊排骨,還沒落入她碗裡,就被薄霆野半路截走,放進了自己碗裡。
「阿野,你幹嘛?」
「你看看她碗裡,還有地方放嗎?」
顧嶼川低頭一看,才發現她碗裡已經堆成一座小山。
他臉一紅,尷尬得笑了兩聲「那個……我沒注意,你慢慢吃,我也吃,我也吃」
說著,他低下頭,終於老老實實開始扒飯。
江晚梔看著他,腦海里卻莫名浮現老五的身影——
那傢伙,也是這個類型。
「在想什麼?」薄霆野放下筷子,看向她。
「沒事,吃吧」她垂眸,繼續吃飯。
昨晚與爺爺談完之後。
她又與京市四位爺爺通了電話。
這才有了今日會議上四人集體亮相的畫面。
但通話中,她得知一個棘手的問題。
她走之前拆解的步驟,他們卡住了,止步不前,四位老人為此夜不能寐。
這是其一。
其二,孟奶奶那邊的劇本已經寫完。
她在南邦的事,顧嶼川告訴了她。
所以她一直在等她回來。
昨晚與四位爺爺通話後,便聯繫了孟奶奶。
之後,編輯將劇本發給了她,一些細節問題,她已經與編輯溝通完畢,但還有些事,必須她親自去京市解決。
而最重要的是——
遲煬在京市。
她的驗證,必須儘快實施。
想到這裡,她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接下來,她真的會很忙很忙……
她放下筷子,抬眼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像她面前的路一樣,看不到盡頭。
但她從來不怕路長。
她怕的是,走得太慢。
——
一頓飯後。
薄霆野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吃完飯了,我們可以談談了?」
江晚梔挑眉「談什麼?」
他沒有回答,起身繞過餐桌,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江晚梔愣了一瞬,被他抱起後,她看到顧嶼川折身走了出去,背影消失在客廳門外。
這是什麼情況?
小貓走了?
這似乎很不符合他又爭又搶的性格啊。
然而,讓她更意外的是……
薄霆野沒有將她帶入任何一間臥室。
而是推開了書房的門。
他將她輕輕放在椅子上,隨即俯身,雙手撐在扶手兩側,將她圈在椅子和自己之間,垂眸看她。
「江晚梔,你很優秀,很耀眼,很迷人」
她眉梢一挑,坦然接受:「公認事實」
他喉嚨里溢出低低的笑,低下頭,一個吻落在她額頭上,極輕,極鄭重。
下一秒,書房門被推開。
顧嶼川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份文件。
薄霆野直起身,退後半步,神色如常。
顧嶼川走進來,將兩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主人,這是我們的誠意」
江晚梔看了他一眼,拿起第一份文件翻開。
滬市東郊物流港項目。
那是滬市規劃署壓了三年沒有批下來的國家級物流樞紐,一旦建成,年吞吐量將以百億計。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拿到的。
但文件上的紅頭批文赫然在目。
合作方一欄,寫的是她的名字,占股百分之五十,顧嶼川緊隨其後。
她翻開第二份。
南邦深海油氣田勘探權。
那片海域,勘探儲量初步估算超過千億。
南邦局勢混亂,沒人敢碰這塊燙手山芋。
但正因如此,一旦拿下,就是壟斷級的利潤。
文件上,她的名字同樣排在第一順位,占股百分之六十,薄霆野占據第二位。
她握著文件的手微微收緊。
其實,在古堡養病的時候。
她可沒少看厲燼淵家裡的那些新聞報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海域藏著什麼——
那是千億級的儲量。
是足以改變整個南邦格局的籌碼。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拆解這個項目。
怎麼繞過南邦複雜的局勢。
怎麼一步步把這塊肥肉吞下去。
只不過,她清楚這個項目手續複雜。
她想著把京市的事情都給處理好,再回頭研究這件事。
她以為沒人會注意到這塊骨頭。
但沒想到,薄霆野這傢伙,不僅注意到了,還搶先一步拿到了勘探權,辦好了手續,甚至連合作方都替她找好了。
她還沒落子,他已經替她把整盤棋擺好了。
她抬眸看向他。
從一開始,她就是把他們當棋子玩。
可他們這一招,是想告訴她。
他們不想,只當棋子。
而是想有資格,與她同下一盤棋。
江晚梔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這兩份項目,隨便哪一份放在市面上,都是穩賺不賠,百億起步,你們就這麼輕易讓我占據大頭,認真的?」
顧嶼川笑了,語氣輕快:「驚寒都給了百分之五十的礦區股份,我們自然也不能差」
薄霆野站在一旁,聲音沉穩,直奔現實:「曾經從『她』手裡拿到的資源,如今,我們百倍千倍的償還,往後,我們會努力給得更多,江晚梔……」
他頓了一下,靜默地注視了她兩秒,唇邊才漫開一抹無奈的苦笑。
「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我們的氣了?」
一句 「她」。
一句 「你」。
那層窗戶紙。
這一刻,他們終於,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