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一瞬。
她看向薄霆野,又看了一眼顧嶼川。
在她給的信息里。
這三個男人。
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以為他們會一直選擇看破不說破。
但沒料到,今日竟直接公開了。
看來,昨晚他們聊的內容一定很多很多。
多到他們能坦然面對她,直白的攤牌。
江晚梔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過。
片刻後,她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們這是,想打明牌?」
她沒承認,也沒否認。
但大家都是聰明人。
自然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薄霆野沒有迴避她的目光,聲音沉而穩「我們認識她二十多年,卻從來沒有真正看見過她,我們拿她的資源,用她的人脈,把她當成一個可以隨時利用的棋子——這是事實,我們不否認」
他頓了一下。
「她給我們的,我們收了,可我們從來沒有承諾過任何東西,她表白,我們拒絕,她靠近,我們後退,我們不愛她,這件事,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她不願意醒來,我們勸過,也說過狠話,但她選擇繼續付出,我們攔不住,也不會攔,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有用,則有價值,你無用,則會被拋棄,我們不會為自己開脫,但我們也問心無愧」
他往前走了一步,眸色深長。
「可你來了之後,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替她討回公道,你是在替她,把曾經被奪走的一切,一樣一樣拿回來」
「所以,我們認,不是認之前的做法,而是認你」
「我們不洗白自己,我們拿走的,如今百倍千倍奉還,以後也會繼續還債,她以前受過的委屈,我們還不清,所以,我們願用餘生去彌補」
「彌補什麼,彌補這具軀殼嗎?」
「是,彌補軀殼,因為有這個軀殼,才有的你,我們感激!」
他站姿挺拔,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深沉而內斂。
「我們不欠『她』愛情,但欠『她』一份公道,我們感激這具軀殼,是因為它承載了你的靈魂,江晚梔,我們不知道你是誰,來自哪裡,但你來了,我們的確在意了,我們不求你原諒,我們只求你給我們一個機會,求你……」
「求你繼續玩我們」顧嶼川實在憋不住,直接接話「狠狠地玩弄!!」
江晚梔:「……」
薄霆野:「……」
空氣安靜了三秒。
顧嶼川撓了撓頭:「哎呀,說那麼多文縐縐的幹嘛,主人,我們最終的意思就是,不管你要報復也好,想我們互相鬥毆也罷,只要是你,做什麼我們都願意,所以,請你大膽的玩弄我們,好不好嘛主人~」
江晚梔:「……」
薄霆野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顧嶼川,你閉嘴!」
「我不閉!」顧嶼川理直氣壯「你說了半天,繞來繞去,不就是這個意思嗎?主人,你別聽他的,他那個人說話拐十八個彎,反正,我們就是你的人,你想怎麼用怎麼用,想怎麼玩怎麼玩,玩壞了都行」
江晚梔:「……」
薄霆野:「……」
「你看你看,阿野,主人不說話,她肯定是被我的真誠感動了!」
薄霆野深吸一口氣,看向江晚梔,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你習慣就好」
江晚梔終於沒忍住,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行了,合同我收了,明天法務審完,我會簽字,然後讓人送過去」她抬眼看他們,唇角那點弧度已經散了「至於其他的,再說吧——」
她沒有把話說太死。
但恰恰就是這一份含糊不清,才更讓人揪心。
「時間不早了」她起身,看向了外面的夜色「忙了一天,累了」
「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我已經跟江爺爺說了」薄霆野順勢開口。
江晚梔在他們兩個面上看了看,忽然輕笑一聲「好啊~」
薄霆野的地盤。
他們會怎麼安排呢?
薄霆野將她帶到主臥。
浴缸里水溫恆溫,傭人已經點好了薰香,水面上鋪滿玫瑰,乾淨的睡衣疊在一旁的架子上。
「你傷口,能洗澡嗎?」薄霆野有些擔心,鏡片下如深墨一般的眼眸靜靜的盯著她「要幫忙嗎?」
顧嶼川慵懶地靠在門邊,語氣帶著點酸味:「阿野,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在?你覺得主人會怎麼回答?要你幫?那我呢?我是擺設?」
江晚梔眸色未變,甚至沒有回頭。
「出去」
兩個字,沒什麼溫度。
「好!」
兩人應聲,轉身走了出去,門輕輕帶上。
房間安靜下來。
江晚梔先是在臥室里轉悠了一圈,打量了一下。
幾分鐘後,她走進浴室。
浴台上放著好幾卷防水醫用膠布。
昨晚在家已經換過藥了。
傷口癒合的速度遠比預期快。
只是觸碰到時還會有些刺痛。
她撕開防水貼,貼好傷口,邁入浴缸。
四十分鐘後。
她穿著睡衣走了出來。
頭髮還在滴水,還沒來得及坐下,房門就被敲響了。
「主人主人,我們可以進來嗎?」顧嶼川甜甜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
江晚梔坐在凳子上,眉梢輕挑:「進來」
房門被推開。
顧嶼川率先跑了進來,懷裡抱著一個枕頭。
他看到她頭髮濕漉漉的,忙把枕頭往床上一放,快步走到她面前「怎麼頭髮還濕著呢?你等著,我幫你吹頭髮」
薄霆野也跟著走了進來。
江晚梔看向他們——
兩個人都換了睡衣,顧嶼川離得近,身上帶著沐浴後的香氣。
看來,他們倆也已經洗好了。
只不過……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個枕頭上。
這小貓抱著枕頭進來。
該不會是想跟她睡吧?
眉頭輕蹙,薄霆野能同意?
她看著鏡子裡,站在她身後的顧嶼川。
他正認真地幫她吹發。
而薄霆野沒有靠近,只是靠在門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吹風機嗡嗡地響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
溫熱的風拂過她的脖頸。
顧嶼川的手指偶爾碰到她的耳廓,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主人……」他的聲音在吹風機的噪音里顯得有些悶「你今天在會議室里,真的好帥」
江晚梔閉著眼,享受著他的服務,聲音淡淡的「嗯,常規操作」
「那……」他頓了一下,手指繞著她一縷髮絲「你今晚……能不能也讓我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