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江晚梔睜開眼,從鏡子裡看著身後的人。
「你剛剛說什麼?」
顧嶼川臉一紅,飛快地搖頭「沒,沒什麼,我說你頭髮好香!」
門口的薄霆野薄唇溢出低低的笑。
「你……你笑個屁!」顧嶼川手忙腳亂地把吹風機往柜子里塞,「你不也想……」
江晚梔看向兩人,慢悠悠的抬手撩了撩一側的長髮,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上了床。
「幫忙關門,謝謝嘍~」
語畢,她躺下蓋好被子,閉上眼。
房間的大燈在下一秒被關上。
只留了通往洗手間的照明燈。
接著,輕輕一聲「砰」。
房門關上了。
江晚梔沒睜眼。
黑暗中安靜了很久。
然後,她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從門口一路挪到床邊。
「主人……」顧嶼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委屈的鼻音「我好想你……我知道你還有傷,我保證什麼都不做,我只是想靠著你,想抱著你……求求你了,好不好~」
江晚梔沒說話,呼吸平穩。
顧嶼川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
從她身後輕輕貼了上去。
手臂幾乎是本能的環過她的腰,輕輕收緊。
「主人……」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緊緊貼著她的後背「我真的好想好想你……這些日子,我真的好害怕……怕找不到你,怕你受傷,怕你難過,怕你吃不好睡不好……」
黑暗中,她感覺到床頭立著一個人影。
她自然知道是誰。
但沒睜眼,也沒開口。
顧嶼川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他看向那個立在床頭的黑影,聲音還帶著鼻音:「阿野,你別裝深沉了,你要是不上來,就把門給我們關上」
薄霆野沉默了一瞬。
然後,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掀開被子,從另一側上了床。
下一秒,他側身躺好,便伸手將江晚梔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顧嶼川:「……」
「阿野你不地道!」顧嶼川壓低聲音哀嚎「你從那邊抱,我都抱不到了!」
薄霆野沒有睜眼,聲音平淡:「你抱的是腰,我抱的是人,不衝突」
「你放屁!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你再吵,她生氣了,你連腰都沒得抱」
顧嶼川瞬間閉嘴。
黑暗中安靜了幾秒。
然後,顧嶼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悶悶的,帶著一點不甘心:「……主人,你睡了嗎?」
沒有回應。
「我知道你沒睡,你能不能往我這邊靠一點點?就一點點……」
依然沒有回應。
「阿野,你往那邊挪點,你擠到我了」
「兩米的床,你再吵一句,我把你丟下去」
顧嶼川無奈翻了一個白眼,再次貼了上去「行,你狠……」
話落,他伸手,索性將他們兩人一起環住。
江晚梔:「……」
薄霆野:「……」
屋內,安靜了幾分鐘後。
「顧嶼川……」
「幹嘛?」
「你有點變態」
「嗯」他聲音悶悶的,可又帶著一絲理直氣壯「難道我願意給她當寵物,還不夠變態嗎?」
薄霆野:「……」
江晚梔終於忍受不了,嘆口氣「你倆這樣,不熱嗎?」
這兩個大暖爐,一前一後貼著,她都冒汗了。
聞聲,兩人耳朵都紅了一下。
幾乎是下意識的,兩人都各自挪開了一點位置。
「你們確定今晚要這樣睡?」江晚梔的聲音在黑夜中緩緩響起「我翻身都不方便」
「主人不喜歡這樣嗎?」顧嶼川的聲音更委屈了,他往後面挪了挪「可你……可你在南邦不是也這樣睡得嘛,怎麼到我們就不行了……你偏心……你,你是不是喜歡上了那個黑幫大佬了?」
江晚梔:???
沈驚寒連這件事都告訴他們了?
好好好。
還真是好兄弟呢。
顧嶼川沒挪遠,反而又輕輕貼了回來,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你說過不論如何,我都是你的小野貓,你不能騙我,我第一次都給你了,我是你的人了,你不能不要我……」
江晚梔:「……」
他頓了頓,像是怕她拒絕,又趕緊補了一句。
「我知道你身體在康復,我不鬧你,我只是想挨著你」
他說著,手臂輕輕環過來,力道很輕,沒擠著她,甚至給她留了一點翻身的空間。
江晚梔沒動。
也沒應。
夜裡安靜下來。
只剩三個人的呼吸聲。
薄霆野垂眸,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向江晚梔那張精緻的臉。
翹鼻,長睫,白皙的肌膚,粉粉的唇。
他喉結莫名滾動了一下。
抱著抱著,溫度就有些不對了。
下一秒,他微微後退,掀開被子下了床。
顧嶼川有些錯愕,就看著他走進了衛生間。
沒兩分鐘,裡面傳來淋浴的聲音。
他自然知道那為什麼。
腦子裡莫名就閃過什麼畫面,又摟著她的腰,身體瞬間也起了異樣。
下一秒,他也微微後退。
從床上滾落下去。
匆忙去了衛生間。
——
浴室內。
薄霆野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怎麼進來了,小點聲」
「還不賴你?你不進來洗冷水澡,我他媽會亂想嗎?」
兩個人壓低聲音嘀咕著,水聲沒停。
「吱——」
浴室門陡然被拉開。
兩人同時一僵,幾乎是本能地扯過浴巾遮住自己。
可遮得住下面,遮不住上面。
水珠順著他們的腹肌往下滑,肩膀、胸膛、手臂,全是濕的。
兩個人頭髮還在滴水,脖子紅了一片,呼吸也沒壓穩。
江晚梔慵懶地靠在門邊,目光從薄霆野掃到顧嶼川,又慢慢掃回來。
她不說話。
就那麼看著。
這畫面,還真是秀色可餐吶。
薄霆野被她看得眼神一閃:「嗯……吵醒你了嗎?」
顧嶼川也莫名不好意思,喉結滾了一下,話都說不利索:「那個,我們就是……就是覺得有點熱……洗個冷水澡,馬上……」
「呵」
江晚梔輕笑出聲。
她倚在門邊,慢條斯理地抬起左手。
指尖捏著一個小粉塑料。
輕輕一捏。
一個,變兩個。
她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聲音又軟又嬌。
「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