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點。
江晚梔是在薄霆野懷裡醒來的。
不是被他吵醒的。
也不是自然醒的。
而是被顧嶼川推開門吼醒的。
「阿野你這個畜生——」
薄霆野被他扯得半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露出一片肩背。
那片肌膚之上,布滿了她指甲划過的斑駁印記。
他眼皮都沒抬,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大清早的,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顧嶼川氣得手都在抖「好傢夥,昨晚怕你等著急了,一個半小時就急匆匆與你換崗,你倒好,又是給我遞水,又是給我毛巾,看似在關心我,可竟無恥的在水裡下安眠藥——」
他越說越氣,聲音都在劈叉。
「我一口氣把水喝完,轉頭就睡死過去了,結果我一覺醒來,早上九點了!九點啊!!」
他指著薄霆野,手指頭幾乎戳到他臉上。
「我把你當兄弟,合著你吃飽喝足,摟著主人睡覺,把我丟客臥里?你踏馬的還是人嗎?啊啊啊!!!」
薄霆野終於睜開眼。
他看了顧嶼川一眼,薄唇輕輕勾了一下。
「一個半小時還不夠嗎?她身體還在養傷,必然要克制,我也是為你好,你這麼血氣方剛,我怕你又忍不住」
「好你大爺的!」顧嶼川氣炸了「我不知道她身體在養傷嗎?我又沒說纏著她鬧騰一夜,我只是想抱著她睡覺而已,你竟然給我喝安眠藥?」
薄霆野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往後靠了靠。
「我怕你等太久」
他頓了頓,語氣平平。
「畢竟,天亮我們才睡呢」
顧嶼川錯愕地鬆開手,愣了兩秒,轉頭看向床上。
江晚梔正裹著被子,長發散在枕頭上,一動不動。
「你……吃藥了?」顧嶼川蹙眉,下一秒,語氣更暴躁了「你特麼禽獸啊?」
江晚梔眼睛都沒睜,聲音又懶又啞「你倆滾出去,吵死了」
顧嶼川立刻閉嘴了。
薄霆野倒是從容,掀開被子下床,順手撈起一件睡袍披上,路過顧嶼川身邊時,還拍了拍他的肩「你看,昨晚讓你睡足八個小時,今個你精神足足的,嗓門都比平時大,早睡多棒」
顧嶼川:「薄霆野你個王八蛋——」
「噓,出去說,讓她再睡會」
兩人走了出去,又輕聲的關上了房門。
江晚梔沒睜眼,把被子往頭上拉了拉。
昨晚,她饞是真的饞。
這兩個人,也是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不過。
吃的飽飽的。
夠爽。
——
上午十點半。
江晚梔終於睡足了。
她起床洗漱好,從衣櫃裡挑選了一套裙子。
昨晚在房間檢查的時候。
她就發現薄霆野在主臥里放了很多最新款的衣服。
全是她的尺碼,就連洗漱台上都放著很多未拆封的大牌護膚品。
看來,這些東西,他早就準備好了。
她沒耽擱,迅速換好衣服下了樓。
顧嶼川見她下樓,迅速迎了上來,眼睛亮晶晶的:「主人寶寶你終於醒了,餓了吧?早餐給你溫著呢」
江晚梔掃了一眼客廳:「另一個呢?」
「他自知理虧,出去上吊了」
江晚梔停住腳步,給了一個冷眼:「說人話」
顧嶼川輕笑一聲,忙拉著她走到餐桌邊,又替她拉開椅子,貼心盛粥。
「前段時間不是一直在南邦找你嘛,後來一邊找你,一邊阿野又把手伸到了南邦,就是為了以後在南邦擴展實力,不讓你再陷入那樣的險境」
他頓了頓,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雖然深海油氣田勘探權拿到了,但後續事情繁瑣又複雜,並不是簽了約就真的可以放下了,這段時間,他有的忙了」
江晚梔沒說話,淡然喝了一口粥。
她自然清楚,那麼大一塊肉。
即便入了門,想真正吃到嘴裡,過程必然極其複雜。
她南邦失蹤被厲燼淵囚禁的事。
看來,給他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他這才想著索性把手伸過去,擴展自己的領地。
至少,以後若在南邦再出什麼事。
他就不會再處於被動。
她放下勺子,看向顧嶼川。
「沈驚寒那邊處理得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顧嶼川夾了一隻湯包放到她碟子裡「他昨晚沒回家,直接留在沈氏集團,很多高層也跟著加班到深夜,今早那邊又接著開會,沈爺爺坐著輪椅也去了,看這架勢,今天應該會有大結果」
江晚梔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必修路。
沈家遠比她這邊複雜得多。
麻煩自然也是翻倍的。
但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那他永遠都沒辦法真正站起來。
「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公司」顧嶼川又替她添了粥。
「你也要去忙?」
「嗯,我總不能輸給他們啊」他勾唇,一雙眼睛亮亮的「之前跟阿野商量的那個度假村合作,他沒興趣,我拿下了,如今手裡那個物流樞紐的項目,後續的發展都要去忙」
「不過主人寶寶你放心,我再忙,都會每天來找你」
江晚梔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薄霆野把手伸向了南邦。
沈驚寒在沈氏集團掀桌子。
而顧嶼川,看似嬉皮笑臉,可手裡的度假村,物流樞紐,口岸資質,全是長線布局,投資眼光狠辣。
她放下勺子,目光淡淡掃過他。
他們三個,沒有一個在閒著,都在拼命擴張屬於自己的版圖。
即便對她動了心。
依舊頭腦清醒的知道,自己要奔赴什麼。
她見過太多被美化的愛情,什麼電視小說,那些霸總一沾上「愛」字,就變得愚不可昧,事業前程全都拋之腦後,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
可真正出生在豪門從名利場裡長大的孩子。
他們從小見過的,經歷的,學會的,都只會是同一個道理。
那就是握在手裡的籌碼,才是真的。
愛情可以是錦上添花。
但永遠不會是他們的全部。
事業,版圖,前程——
才是刻在他們骨血里的執念。
所以,他們不會因為愛上一個人,就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要走的路。
他們愛她,但不會為她放棄自己。
他們追她,但不會停下自己的腳步。
她端起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眼底的光明而亮。
呵,這樣的對手。
才值得讓她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