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半,江晚梔抵達公司。
顧嶼川將她送到樓下,戀戀不捨地磨蹭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江晚梔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老爺子早已等候多時。
見她進來,放下手中的報紙,眉眼慈祥「你這董事長,第一天上任就遲到了」
江晚梔笑著走過去,帶著撒嬌的意味「哎呀,爺爺你就別打趣我了~」
老爺子站起來,與她一起走到辦公桌前「來看看這些」
辦公桌上鋪滿了各大報紙。
電腦屏幕也早已打開頁面上,最醒目的位置,全是她的名字。
財經新聞:【23歲接掌商業帝國,江晚梔就任江氏集團董事長】【江氏迎來新掌舵人,江晚梔,集團史上最年輕董事長】
都市娛樂財經頭條:【驚艷商界!江晚梔成江氏集團有史以來最年輕董事長】【年紀輕輕執掌千億江氏,江晚梔正式走馬上任董事長】
紙質報紙頭版大標題:【江氏集團完成權力交接:江晚梔出任集團最年輕董事長】
無數新聞頁面。
各種爆炸性的標題。
鋪天蓋地,全是江晚梔。
她的時代,正式開始了。
江晚梔的目光從報紙上移開,落在老爺子臉上。
江伯衡沒有看她,只是慢慢踱到窗邊,背對著她,看著窗外江氏集團樓下的車水馬龍。
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釋然。
「丫頭,以後你想怎麼做,就大膽地去做,股權爺爺已經全部轉給你了,你在集團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和決策權」
他轉過身,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輕鬆。
「爺爺老了,想去好好轉轉,看看外面的世界」
江晚梔沒有立刻接話。
她心裡很清楚。
老爺子這是在放權。
他留在公司,那些元老就永遠會想著去求他,繞過她去找他。
他走了,她才能大張闊斧的去下手。
他是在用自己的離開,替她掃清最後一道障礙。
「爺爺」她開口,聲音很輕「你想去哪兒?」
「爺爺想看看山川湖海,看看異域風土」老爺子笑了笑,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已經看到了很遠的地方「這些年,爺爺從未停下腳步,好好欣賞過什麼,如今,也想偷個懶……」
轉身,他滿是慈祥的看著她,接著,握住她的手「爺爺想去看看這大千世界,到底有多大——」
江晚梔望著這位老人。
鼻尖第一次,毫無預兆地發酸。
在那個世界,她從未體會過親情是什麼滋味。
可這裡,老爺子一早就知道她不是原來的江晚梔。
依舊把一切都交到了這個陌生的靈魂手裡。
他到底是有多疼那個女孩。
疼到明知道她只是頂著原主軀殼的陌生人。
依舊願意替她鋪路,替她掃清障礙,把前路最後一段荊棘全部清理乾淨。
他不問她是誰。
不問她從哪裡來。
也不問她會將江氏帶向何方。
他只認準了這張臉,這雙眼,便把自己餘下的全部,都交到她手上。
江晚梔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她忽然明白 ——
老爺子疼的,不只是原來的江晚梔。
他疼的,還有這具軀體裡,那個願意留下來的靈魂。
——
下午一點四十。
江老爺子在機場給她發了照片。
照片裡,王叔陪著,兩個保鏢跟著,老爺子站在落地窗前,精神還不錯。
【丫頭,有事給爺爺打電話,爺爺先去國外玩一圈。】
【玩得開心,落地報平安。】
【好的,爺爺每天跟你匯報,你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
江晚梔勾唇,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晉忠將文件遞了過來:「江董,這裡是今日要簽的文件,我已經看了一遍,有問題的地方也讓他們改過了,您再看看」
江伯衡臨走前,把自己的助理留給了她。
晉忠跟了他十幾年,為人可靠,又忠心。
江晚梔接過,翻開,一頁一頁看下去。
「江董,那三位股東,想見您」
「通知所有高管,十分鐘後,會議室開會」她沒抬頭,聲音聽不出情緒。
「好的」晉忠立刻出去了。
江晚梔看完最後一份文件,合上。
她目光看向窗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礙事的廢物——」
「今日,該切了!」
——
南邦,古堡。
「別看了,吃藥」獨孤硯將白色藥片遞過去。
厲燼淵沒說話。
他靠在床頭,目光落在滿床的報紙上——
各大財經版、都市頭條,全是她的照片,全是她的名字。
每一版拍的角度不同。
但每一張都那麼好看。
獨孤硯將藥放在床頭,拉開凳子坐下。
那天厲燼淵醒來,發現那藥物里竟是麻醉。
而她在他昏睡後竟然已經回國了。
那一刻,他發了瘋,在房間裡砸碎了滿屋子的東西,傷口全部崩裂,血混著碎瓷片灑了一地。
傭人收拾了一整夜,才把房間恢復原樣。
「她還會回來的」獨孤硯看著他「你不覺得,養好自己才有資格跟她較量嗎?」
厲燼淵依舊沒說話,只是盯著報紙上她的照片,指腹無意識地摩挲過紙面上她的臉。
「阿燼,她不是一般的女人」獨孤硯的聲音沉了幾分「更不會因為你不吃不喝,就感動半分」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
「進」
卡隆推開門,快步走進來,將手裡的文件袋遞過去:「七爺,您要的資料」
「嗯。」
卡隆放下文件袋,沒有多留,折身帶上門出去了。
獨孤硯拿起文件袋,抽出裡面的資料,隨手丟到厲燼淵面前。
「看看這個」
厲燼淵沒有動。
他掃了一眼資料,沒有伸手去拿。
可當看清上面的東西之時,愣了一下。
下一秒,迅速將資料拿了過去。
深海油氣田勘探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