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梔占股百分之六十,薄霆野占股百分之四十。
「你覺得,她不會回來嗎?」獨孤硯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她不僅會回來,還會在南邦留很久」
他頓了頓,看著厲燼淵那張蒼白卻依然冷峻的臉。
「你的身份屬外交紅線,無法回國,在這裡發瘋,有什麼意義?」
這兩日,厲燼淵不想理會任何人。
就是各種訊息,卡隆都送不進來。
若不是獨孤硯還在這座古堡里。
這裡恐怕已經像一座死墓,連空氣都是凝固的。
獨孤硯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掃過滿床的報紙,再次開口。
「薄霆野這個男人,很聰明」
厲燼淵沒有抬頭。
「他知道你在意她,所以敢把手伸到南邦來」獨孤硯的聲音不急不緩「他占股百分之四十,大頭握在江晚梔手裡,你即便有怒火,也不敢動這個產業,動了,就是動她」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無奈,又覺得合情合理「她利用有能力的男人當棋子,而那些棋子,也懂得借她的勢,順勢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阿燼,她的身邊,沒有一個是廢物」
厲燼淵終於抬眸,看向他。
「她知道薄霆野反利用,不生氣?」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兩日未進食的乾澀。
「為什麼要生氣?」獨孤硯淡然反問,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利益是相互的,她不會在乎被誰利用,她在乎的只會是,利用她之後給的利潤夠不夠大」
他吐出一口煙霧,隔著青灰色的煙,看向厲燼淵。
「你再往下看看,合作方是誰」
厲燼淵目光微頓,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翻到簽署頁。
合作方一欄,寫著一個名字——
南港遠洋資源開發有限公司。
一個乾淨到挑不出毛病的名字。
一家高端的遠洋資源公司,背景清白,查不出任何問題。
厲燼淵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帶著一絲冷峻的意味。
兜兜轉轉。
竟還是他的公司。
在南邦,黑白都要吃。
黑白兩道的項目,自然都要有。
這個公司,就是他掛在白色里的那一道門面。
看著乾乾淨淨,查不出任何東西。
可背後的股東,依舊是他。
薄霆野費盡心思拿下的深海油氣田勘探權,繞了那麼大一圈。
最終的合作方。
竟還是落到了他手裡。
獨孤硯看著他臉上的變化,淡然開口:「看明白了麼,她最終還是要回來,薄霆野想在南邦立足,想吞下這塊肉,就繞不開你——」
他頓了頓。
「她也繞不開」
厲燼淵沒說話。
但眼底的光,慢慢亮了起來。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目光落在南港遠洋四個字上。
「你說,她會算到這一步嗎?」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興味。
「她不一定能算到,但她一定會回來」獨孤硯掐滅菸頭,看著他「因為她不會放棄南邦這塊肥肉,她的野心很大,大到你我都算不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不急不緩。
「你看,她把棋盤都鋪到你門口了,你不好好養傷,拿什麼跟她下棋?嗯?」
厲燼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文件。
拿起床頭那杯水,仰頭喝了一口。
這是兩天以來。
他第一次主動進食。
獨孤硯看著他,唇角微微勾起:「想通了?」
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回報紙上那張照片,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把卡隆叫進來,我有事要安排」
獨孤硯站起身,沒有多問,走到門邊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阿燼,過兩天我要回國了」
「你會去找她嗎?」
「不知道」獨孤硯的聲音內斂,淡到幾乎聽不出的情緒「喜歡一樣東西,不一定非要得到,能夠欣賞,就已經很好了」
厲燼淵沉默了一瞬,聲音低低的「獨孤硯,你總是這樣……」
獨孤硯眸光一沉,沒有接話。
他推開房門,將門口的卡隆叫了進去。
古堡里死寂了兩日的氣息。
終於,開始流動了……
——
五天後。
沈氏集團迎來了一場大洗牌。
沈驚寒的名字,正式出現在沈氏集團董事長的任命書上。
與此同時,沈聽山退居二線,調任集團戰略顧問。
名義上是顧問,實際上被徹底移出了權力核心。
沈家二少與三少爺明升暗降,頭銜好聽,實權全無。
消息傳出來那天。
整個滬市的商圈都震了震。
沈驚寒沒有開新聞發布會,沒有長篇大論。
他只是在董事會上平靜地宣讀了任命文件。
然後起身,走向了屬於自己的董事長辦公室。
而這幾日,江氏集團同樣翻天覆地。
江晚梔上任第一周,就燒了上任後的第一把火——
人事大清洗。
有能力的,往上升。
沒能力的,該走走。
那些靠著關係混吃等死的蛀蟲,她一個沒留。
短短几天,開除領導及員工一百餘人。
整個江氏大樓人心惶惶,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因為她緊接著做了第二件事——
全崗位提薪。
基層員工上調百分之二十,中層百分之十五,核心高管重新擬定股權激勵方案。
消息公布那天,江氏集團人力資源部的郵箱被簡歷擠爆了。
「江董,這是本周面試安排」晉忠將日程表遞過來。
江晚梔接過,掃了一眼:「明天上午幾個?」
「九個」
「下午呢?」
「八個」
「壓縮到六個」她將日程表遞迴去「技術崗不用面第二輪,筆試成績前百分之十的直接錄,讓何經理親自帶」
晉忠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明白」
江晚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她很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
而薄霆野和顧嶼川。
同樣沒有閒著。
百億千億的合同只是紙面落字,真正的麻煩都在落地之後,條款核對,多方對接,項目推進樁樁件件錯綜複雜,接下來,便是無休止的高強度忙碌。
但即便如此。
每天晚上,江氏集團樓下總有一輛車等著她。
有時候是顧嶼川。
有時候是薄霆野。
顧嶼川接她的時候,會帶一束花,會在車裡絮絮叨叨說一天發生的事,逗她笑。
薄霆野接她的時候,話很少,只是安靜地開車,然後帶她回家,替她放好洗澡水,溫好牛奶。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試圖在她的生活里占一個位置。
而她,沒有拒絕。
因為她需要休息,需要放鬆,需要有人替她暖床。
她從不虧待自己——
無論是事業,還是身體。
第五天,下午三點。
江晚梔簽完最後一份文件,合上鋼筆,起身,拿起外套。
「江董,您下午還有——」
「推了」
晉忠愣了一下:「推……推了?」
「嗯」她將外套搭在肩上,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訂最近一班去京市的機票」
「京市?您去京市是……」
「辦事」
她走出辦公室,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總裁專屬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
她望著鏡面映出的自己,唇角微微勾起。
江氏這邊的事,暫且告一段落。
下一站,京市。
另一塊版圖,該鋪了。
還有那些實驗——
也該去找遲煬,落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