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
京市,機場。
江晚梔落地後,孟奶奶安排的車就已經到達了機場。
上了車,她快速用手機處理了晉忠發來的文件。
然後,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薄霆野發來消息:已落地。
今早他便乘機飛往南邦。
深海油氣田的前期勘探工作正式啟動。
他與當地政府談妥了安全協議,又簽下一支國際勘探隊。
但實際情況遠比表面複雜——
當地勢力盤根錯節,環保審查,軍事管制,地方武裝的過路費。
每一項都在啃噬時間和精力。
這段時間,他只能放下手頭的一切,專心去攻克那個項目。
顧嶼川也沒閒著。
度假村項目正式破土動工,物流樞紐的口岸資質批了下來。
他一邊盯工地,一邊飛了三座城市談合作,忙得腳不沾地。
據說昨天早上他在機場候機時睡著了,差點誤了航班。
沈驚寒那邊更不必說。
沈聽山被奪權後,表面退居二線,暗地裡卻開始串聯公司元老,試圖搞內部反撲。
沈氏大樓里暗流涌動。
他每天要應付的,遠不止明面上的工作。
江晚梔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手機屏幕。
有意思的是,江德福下台,沈聽山下台。
這兩個各自失了權柄的老東西,竟然開始盤算著聯姻。
對象是江心妍和沈年。
消息雖未被證實,但無風不起浪。
看來,他們是打算抱團取暖了。
江晚梔淺淺勾唇。
她不怕他們鬧騰,就怕他們鬧騰得不夠大。
鬧得越大,露出的破綻越多,宰起來才越爽。
至於沈年和江心妍——
兩個蠢貨湊到一起。
她倒是想看看。
他們能搞出什麼名堂。
她將手機翻了個面,目光落向窗外。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
誰也沒空黏著誰。
這才是最好的狀態。
——
車子抵達星灼娛樂時。
暮色剛剛漫上來。
江晚梔剛上樓,孟奶奶就急匆匆迎了出來,拉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見她安然無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你這丫頭,沒事吧?真是嚇死我了,你怎麼敢在南邦那邊逞能的?」
江晚梔笑著挽住她的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你這丫頭……」孟奶奶又氣又急,拍了拍她的手背「對了,小張說,在南邦的時候,你幫臭那小子贏回錢了?」
說到這裡,孟奶奶語氣陡然沉了下來。
「他真是小小年紀,好端端的不學,學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等他回來,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頓不可」
江晚梔笑了笑,順勢問道:「孟奶奶,他還在度假?」
「是啊,不過他明天就該回來了,你來之前他剛跟我通了電話,三天兩頭問你什麼時候來京市,聽到你今晚到,他就說明天回來」
江晚梔唇角微勾。
挺好,時間卡得不錯。
要是今天他人在。
她還真沒空見他。
「孟奶奶,劇本已經開拍了嗎?」
「已經拍了,走,我帶你去現場看看,你正好瞧瞧有沒有需要改的地方」
江晚梔沒有休息,跟著孟奶奶上了車,直接去了片場。
好在電影的取景點恰好就在京市郊區。
這一忙,就從暮色四合忙到了夜色深沉。
等兩人坐車回來時。
已經將近十點。
車子緩緩停在宸璟歸廬。
孟奶奶的四合院門前。
江晚梔剛推開車門,還未來得及關上車門。
另一輛車便從後面開了過來,車燈刺破夜色,穩穩停在她們身後。
孟奶奶眯著眼看了過去。
車門打開,一雙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男人身形修長挺拔,氣質沉穩,薄唇勾著一抹從容的笑意。
「江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阿七啊,你這個點來做什麼?」孟奶奶蹙了蹙眉「該不會是來接她的吧?」
獨孤硯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孟奶奶,衍公等她多時了,明日一早三位老爺子都會過來,衍公想著,既然明日江小姐要去公館,路程要四十多分鐘,不如今晚直接住下,省的明日早起」
孟奶奶無語地瞥了他一眼:「衍公倒是會算呢,我還想拉著她多說說話呢」
獨孤硯面色不改「孟奶奶,衍公說了,老年人要早點睡覺比較好」
「我老?還老得過他?」孟奶奶頓時來了氣。
江晚梔輕笑一聲,走過去挽住孟奶奶的手臂「孟奶奶您別生氣,我的確答應了他們明日要好好在那邊解題,您放心,這次來京市,我不會那麼快回去,到時候必然還要來麻煩您」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孟奶奶拍了拍她的手「我巴不得你天天住我這裡呢,我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商量呢」
「嗯,我知道」江晚梔彎了彎唇角「後面我會專門安排一整天,跟您商量劇本,歌曲,插曲,還有一些細節問題」
見狀,孟奶奶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我要是留你住宿,明早你又要趕過去,今晚過去,還能在那邊睡個懶覺」
就在這時,鴻老笑著從門裡跑了出來。
「在裡面就聽到你們說話了,怎麼還不進來?夜宵都做好啦!」
獨孤硯再次上前,將事情原委解釋了一遍。
「孟奶奶,鴻老,過兩天我再來打擾,你們早點休息」
「好吧,那你們路上慢點」兩位老人戀戀不捨。
兩人禮貌道別。
轉身上了車。
車子發動,緩緩駛入夜色。
「恭喜你,成為江氏最年輕的董事長」獨孤硯目光淡然地看向前方,修長的手指松松搭在方向盤上「你,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江晚梔靠在副駕上,目光落向窗外流動的夜色「你什麼時候從南邦回來的?」
「剛回來兩天」
江晚梔嗯了一聲,沒再開口。
車內又安靜了幾秒。
獨孤硯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斟酌著什麼。
片刻後才開口「不問問他怎麼樣?」
「他要是真有事,你就不會這麼快回來」
獨孤硯無奈一笑,但又不得不說,這是事實。
「江晚梔,你把版圖擴展到了南邦,是打算在那邊長待嗎?」
「你是覺得,我再過去的話,就沒辦法離開南邦了?」
他頓了一下。
「他會為了得到你,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得不到寧願雙方一同毀滅,絕不放手?」
「對,所以……」
「嘖——」
她輕輕嘖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下一秒,她閉上眼揚起白皙脖頸,忍不住舔了舔唇角「嘶,怎麼聽得我,更興奮了呢?」
獨孤硯皺眉,側首看她。
江晚梔順勢睜開眼同樣看向他。
獨孤硯怔愣了一秒,因為她的眼底沒有絲毫恐懼和壓力。
反而全是自信與掌控。
像是一頭聞到血腥味的獵豹。
隨時在等獵物自己送上門。
見他沉默。
江晚梔莞爾一笑,身上的冷意瞬間切換到鬆弛慵懶的姿態。
「獨孤硯,你到底是擔心我去南邦,再次被他囚禁——」
她頓了頓,眸光意味深長。
「還是擔心……我會喜歡上他?」